我抱着刚修补好的《上古灵植志》，站在藏经阁的朱红门外，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银杏树下的身影上。谢临舟长老坐在那棵百年银杏树下，手里捧着本摊开的典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书页，眼神却没落在文字上，而是放空望着远处的药圃。风卷起他青灰色的长老袍角，连带着书页轻轻翻动，都透着股“与这修仙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自打三年前他穿书来青云宗，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我见过不下百次。
“谢长老，您又在想现代的事啦？”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怀里的典籍小心放在石桌上。石桌上还摆着个白瓷杯，杯底沉着几片嫩绿色的灵草叶，是药圃的云玥师姐今早送来的“凝露草”。她特意跟我说，这草泡着喝能安神，最适合总爱发呆的谢长老，还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他喝”。
谢临舟回过神，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温度还温着，显然没放多久。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药圃的方向，眼底的迷茫淡了几分，声音带着点刚回神的沙哑：“云玥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云玥师姐在药圃里看‘发光蒲公英’呢！”我笑着指了指不远处被竹篱笆围起来的药圃，“她昨天特意跟我说，那蒲公英又冒出新的花苞了，今晚天黑就能发光，叫我务必跟您说一声，让您晚上过去看。”
谢临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抹笑意很淡，却像冰雪初融般，让他周身的疏离感少了大半。他起身把石桌上的典籍摞好，动作轻柔得怕碰坏了书页：“走，先去药圃看看。”
我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偷偷笑。以前的谢长老，连宗门大典都懒得参加，总说“这修仙世界跟小说设定似的，说不定哪天睡醒就穿回去了”，对宗门的事不上心，对身边的人也保持着距离。可自从半年前遇到云玥师姐，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每天雷打不动要去药圃转一圈，还会主动去藏经阁的禁地，把藏着的“灵植培育秘典”找出来，亲手抄录一份给云玥师姐。要知道，那些秘典连其他长老借阅都要登记报备，谢长老却为了云玥师姐，把珍贵的孤本都拿了出来，还说“她用得上，比藏在阁里积灰好”。
刚走到药圃的竹篱笆外，就听见一阵软乎乎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我探头一看，云玥师姐穿着件浅绿色的布裙，乌黑的头发上别着朵刚摘的白色灵花，正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一株蔫蔫的灵草，语气满是心疼：“你是不是渴啦？昨天跟你说过要多晒晒太阳，怎么今天还是没精神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株灵草的叶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她撒娇似的。云玥师姐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声音都亮了几分：“好啦好啦，我现在就给你浇水，再把你移到阳光最足的地方，你可别再蔫着了，不然我要担心的。”
“云玥。”谢临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让云玥师姐瞬间回过头。她看到我们，立刻站起身，手里还攥着片刚掐下来的凝露草叶，叶子上挂着的晶莹露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她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欢喜：“谢长老！你怎么过来了？我刚采的凝露草，比上次的还嫩，我这就给你泡茶喝！”
她拉着谢临舟走到药圃中央的石凳旁，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陶壶——那是谢长老上次下山，特意给她买的现代样式陶壶，说“这个壶口小，保温好”。云玥师姐熟练地用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的灵力，点燃了石灶上的柴火，又从旁边的竹筒里倒出灵泉水，把凝露草放进陶壶里。没过一会儿，淡淡的清香就飘了出来，萦绕在两人身边。
谢临舟坐在石凳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呆，只是安静地看着云玥师姐忙碌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间的灵花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连带着谢临舟眼底的疏离，都慢慢化成了温柔的涟漪。
我躲在竹篱笆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云玥师姐是草木精化形，天生能跟植物沟通，药圃里最娇贵的灵草，到了她手里都长得格外茂盛；而谢长老，虽然是穿书来的“佛系长老”，却懂很多现代的“奇思妙想”。上次药圃的灵植得了“枯叶病”，弟子们试了好多丹药都没用，叶片还是一片片发黄掉落。谢长老路过时看了一眼，就说“是通风不好，土壤湿度太高，闷坏了根系”，还教云玥师姐用竹子做了“分层通风架”，把灵植按高度分开摆放，下面留出走风的空隙。没过三天，那些快枯萎的灵植就冒出了新叶，云玥师姐当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拉着谢长老说了好半天“你太厉害啦”。
从那以后，云玥师姐就总缠着谢长老问“现代的事”。她会拉着谢长老去看刚开花的“星心草”，捧着花朵好奇地问“现代的草也会开这么好看的星星花吗”；会把刚结出的灵果递到谢长老嘴边，追问“现代的果子有没有这么甜”；甚至会指着天上的云，小声问“现代的云是不是也像，能不能摸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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