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谷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小子，”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那两个东西，是无渊的左右手。左边的叫‘三首’，右边的叫‘血煞’。它们跟了无渊三万年，每一尊的实力，都抵得上大半个无渊。”
大半个魔皇。
林昊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魔皇，他已经没有把握对付。再加上两个大半个魔皇……
守谷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怕了？”他问。
林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归真剑。
“怕，”他说，“但不能退。”
守谷人笑了。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无比欣慰。
“好小子，”他说，“有骨气。”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魔皇。
“无渊，”他说，“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魔皇看着他，那双漩涡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师，”他说，“您还是来了。”
守谷人点了点头：“来了。”
魔皇沉默了片刻。
“您不该来。”他说。
守谷人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爱。
“傻孩子，”他说，“老师不来，谁送你最后一程？”
魔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既然如此，”他说，“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三首护法和血煞护法，同时动了！
圣武大陆，剑宗山门。
段天的剑，斩在一头魔物的头颅上，将其一分为二。但他自己也踉跄一步，险些摔倒。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宗主！”
花心月冲到他身边，扶住他。她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她的左臂，已经被魔物咬断，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还在不断渗血。
“心月……”段天看着她，眼眶微红。
花心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握着段天的手，站在他身边。
裘崖拖着那柄已经卷刃的长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他的右眼，被魔物抓瞎，只剩下一个血窟窿。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豪迈的笑容。
“宗主，”他说，“还没死呢？”
段天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裘……”他喃喃道。
裘崖咧嘴一笑：“别哭，老子还没死呢。等打完了，请老子喝酒就行。”
陈锋和林清儿相互搀扶着，也走了过来。两人的身上，都布满了伤口。陈锋的流云剑，已经断了。林清儿的白衣，彻底被鲜血染红。
但他们还活着。
石破山扛着重岳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左腿，被魔物咬断了一截，只能用剑支撑着身体。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韩岳是被两个弟子抬过来的。他的不破剑意，终于碎了。他的身上，布满了魔物留下的爪痕。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他还活着，还在笑。
孙小雅、苏婉、柳梦璃、赵子骏……一个接一个，所有还活着的剑宗弟子，都聚拢到了段天身边。
他们相互看着，看着彼此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彼此眼中那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骄傲。
那是信念。
那是不屈。
段天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
他看着这些弟子，这些他亲手教导、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们。有些人，已经不在了。但还活着的这些人，每一个，都让他无比骄傲。
“诸位，”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今日，我们并肩而战。今日，我们死守剑宗。”
“无论结果如何，”他说，“我段天，以你们为荣。”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远处，天边，又有一批魔物涌来。
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仿佛永远杀不完。
段天握紧了手中的剑。
“来吧。”他说。
天枢城城墙上。
霸武王拄着刀，大口喘息。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东西。但他依旧站着，依旧握着刀。
冰莲仙子站在他身边，同样摇摇欲坠。她的白衣，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站着，依旧握着剑。
影杀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的短刃，已经断了。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但他依旧站着，依旧挡在两人身前。
天枢真人已经被送到了后方，昏迷不醒。生死未知。
更远处，各域的修士们，依旧在与魔物殊死搏斗。
有人倒下，就有人补上。
有人死去，就有人顶替。
他们用血肉，筑起了一道道防线。
他们用生命，守护着这座城池。
霸武王看着这一切，眼眶湿润了。
“值了，”他喃喃道，“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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