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他的恢复情况比林昊和蛮古都好一些，寂灭刀意的反噬已经被压制下去，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三四成战力，行动无碍。
又过去半天。
苏梦璃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她做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梦中，她回到了烈火炼狱，被漆黑锁链贯穿双臂的皇甫烈在她面前一点点被抽干本源，无数被禁锢的修士在哀嚎，熔岩魔将狰狞的头盔下暗红火焰跳动，地心深处那恐怖的存在即将破土而出……而林昊，就在她眼前，被那道毁灭一切的魔龙吞噬……
“不——！”她猛地睁开眼睛，失声惊叫。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素白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眼中充满了惊惧和茫然。
“苏仙子，没事了。”林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而平静。
苏梦璃转过头，看到林昊靠坐在岩壁上，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那双眼睛里，仿佛有能安抚一切惊涛骇浪的力量。
“林皇……”苏梦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我梦到你……”
“梦都是反的。”林昊微微一笑，尽管这个笑容因为脸上的血痂而显得颇为古怪，“我们都还活着，这里暂时安全。”
苏梦璃用力点头，抬手擦去眼泪。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绪。作为梦境之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梦与现实的区别，但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在醒来的瞬间分不清虚实。
她尝试调动梦境之力，眉心那点淡金色光晕微微亮起，但随即传来的是识海深处针扎般的刺痛。她的神魂透支得太严重了，梦境本源几乎枯竭，想要恢复，需要漫长的时间。
“别急。”林昊似乎看出了她的困境，轻声道，“此地源气对温养神魂有奇效，你且静心调养，慢慢来。”
苏梦璃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识海，引导着空气中那精纯平和的归墟源气，一丝丝温养着干涸破损的梦境本源。
石窟内，五人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稳。
影依旧立在阴影中，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他的左肩伤口已经止血结痂，但内里的骨骼和经脉损伤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盘膝调息，而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边警戒，一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运转功法，缓慢修复伤势。
刺客的恢复方式，永远与战斗和警戒融为一体。
第三天。
林昊终于能够勉强站起来了。
他扶着岩壁，一点一点撑起身体。双腿还在微微颤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直。
皇道金光在体内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能支撑基本的行动了。寂灭灰芒沉淀在丹田深处，冷静地观察着身体的每一处变化。混沌九彩依旧黯淡，但那种包容调和的特质，让三股力量的运转更加顺畅。
归真剑意那点本源之光，比之前明亮了少许，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修复的方向。
“恢复了一成半左右。”林昊在心中默默估算。这点实力，放在外界连个领主境都打不过，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累赘了。
他走到小水潭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潭水清澈冰凉，入口甘甜，带着淡淡的灵气。喝了几口后，他又用水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和尘垢。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苍白、消瘦，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渊，沉稳坚定。
“林小子，能动了？”蛮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昊回头，看到蛮古正尝试着用独臂支撑身体坐起来。聂狂在一旁扶着他，帮他调整姿势。
“勉强。”林昊走回去，在蛮古身边坐下，“蛮前辈感觉如何？”
“死不了。”蛮古咧着嘴，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坐起来的动作牵动了伤势，“就是这胳膊……疼得厉害。他娘的，那老东西（指英灵骑士）的一嗓子，真够劲。”
林昊看向蛮古被固定住的断臂。白布包裹下，隐隐能看到木制夹板的轮廓。他探出一丝微弱的归真剑意，感知了一下蛮古手臂的情况。
骨骼断裂处正在缓慢愈合，但对接得并不完美，有些碎片甚至错位了。照这样下去，就算骨头长好了，这条手臂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恐怕再难恢复往日的威力。
林昊沉默片刻，忽然道：“蛮前辈，信得过我吗？”
蛮古一愣：“啥意思？”
“你的臂骨接得不对。”林昊直言不讳，“如果就这样长好，以后这条手臂就废了。”
蛮古的脸色变了变，独臂下意识地握紧：“那……怎么办？”
“敲断，重接。”林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蛮古倒吸一口凉气，铜铃大的眼睛瞪圆了：“现在？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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