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董琰定计击袁绍
长安的朔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相国府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董琰展开张燕派人冒死送来的密信，信纸边缘已被冻得发硬，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切：“袁绍掘壕十重困易京，公孙伯珪粮尽援绝，燕率黑山军屡攻不克，折损过半。并州危在旦夕，恳请董公速发援兵，迟则易京必破，河北尽入袁氏之手！”
案头还压着另一封来自易京的残信，是细作从公孙瓒的亲卫尸堆里刨出来的，字迹被血污浸染，却仍能辨认出“宁死不降”四字。董琰将两封信并排放好，对侍立的长史杨阜道：“召集李儒、贾诩诸公，即刻议事。”
不到半个时辰，议事厅内已暖意蒸腾。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着众人凝重的脸。李儒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易京”二字：“公孙瓒虽刚愎，却也是袁绍的死敌。他若一败，袁绍便可倾全力西向，张燕的黑山军独木难支，届时并州门户洞开，关中震动。”
贾诩曹操退兵后便回了长安，放下茶盏，语气沉稳：“张燕的黑山军有十万之众，盘踞太行山脉十余年，熟悉地形，若能招抚，实为屏障。只是此人出身黄巾，朝廷素来忌惮，诏安之事需得周全。”
“乱世用人，当不拘一格。”董琰手指点在并州地界，“张燕遣使求援，便是有归降之心。给他一个名分，让他安心抗袁，比什么都强。至于兵力，西域的段煨部已戍边五年，该调回来了。”
提到段煨，众人皆点头。兴平三年，董牧初定凉州，牛辅——那个曾被视为纨绔的董卓女婿——跪在董琰帐前，红着眼眶求告：“岳丈曾言大丈夫当拓土开疆，西域乃汉家旧地，辅愿随段将军西出玉门关，立不世之功！”董琰力排众议，让他跟着段煨去了西域，对外保留了他面子，说是令他督军段煨。
五年过去，从西域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令人振奋：牛辅在车师古道大破匈奴残部，在疏勒屯田三百顷，连西域长史府的老吏都赞他“勇而有谋，不复当年初出凉州的莽夫形象”。上个月还有奏报传来，说他亲率五十骑深入大宛，说服其王献汗血宝马百匹，已在归途之中。
“牛辅在西域历练多年，足以独当一面。”董琰语气笃定，“可表奏他为西域长史，总领西域军政，接替段煨镇守。段将军则率主力东返，直趋并州，与张燕会师。”
杨修起身拱手：“此计甚妙。段煨沉稳善守，可保并州无虞；牛辅熟悉西域风情，又有拓土之志，留他镇守，西陲可安。只是……诏安张燕，需授何职方能使其安心？”
“可封他为平北将军，仍领黑山军，辖并州东部诸县。”董琰提笔写下旨意草稿，“再拨粮五千石、箭十万支，由段煨部一并押送，告诉他：守住并州，便是守住关中门户，朝廷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议事厅内一片赞同之声。贾诩补充道：“可令段煨军出函谷关后，沿太行山东麓疾行，避开袁绍主力，直插壶关——张燕在那里经营多年，有密道可通易京外围，退能接应黑山军，进可袭扰袁绍粮道。”
董琰点头称善，当即命人拟写两道诏书：一道送往西域，任命牛辅为西域长史，段煨为征北中郎将，即刻率部东返；一道送往并州黑山，封张燕为平北将军，许其自行任免属官，岁终向长安述职即可。
西域长史府的衙署里，牛辅正对着舆图比划。案上摊着刚收到的战报：他派去护送汗血宝马的队伍已过葱岭，不日便可抵达敦煌。听到董琰的诏书，这个曾经的纨绔子弟猛地站起身，眼眶微微发红——他知道，这是董公对他五年历练的认可。
段煨走进来时，见他正小心翼翼地将西域舆图折好，忍不住笑道：“怎么？舍不得走了？”
“将军说笑了。”牛辅抱拳道，“辅能有今日，全赖将军栽培。只是……西域刚安定些，我怕……”
“怕什么？”段煨拍着他的肩，“你在车师破匈奴，在疏勒兴屯田，连大宛王都服你，还有什么镇不住的？”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这是大公子给你的，说西域诸国虽臣服，却需恩威并施，不可学当年班超一味用武，也不可学西域都护府旧吏那般宽纵。”
牛辅接过密信，见上面写着“以屯养军，以商通胡，以文教化”十二个字，郑重地贴身收好：“将军放心，辅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玉门关外。段煨的三万大军列成方阵，甲胄在雪光下泛着冷光。牛辅带着西域诸部使者前来送行，乌孙王的质子还牵来一匹纯白的汗血马，说要献给“平定西域的大英雄”。
“此马赠将军，愿将军东出破敌，旗开得胜！”牛辅将马缰递给药煨，语气铿锵。
段煨翻身上马，望着东方的天际：“待我破了袁绍，便奏请朝廷，让你回长安看看。你娘年年都托人问你的消息。”
大军出发时，牛辅一直送到关隘尽头。他望着那片扬起的烟尘消失在戈壁尽头，转身对属官道：“传令下去，按相国的意思，今年的屯田再扩两百顷，商队往中原去时，多带些西域的玉石、皮毛——咱们得给前线多筹些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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