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麒麟公子诞麒麟
兴平元年春，临洮州牧府的后院里，榆叶梅开得正盛。董牧刚看完金城郡送来的春耕简报，就听见廊下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抬头便见荀采正弯腰扶着一个蹒跚学爬的孩童。
那孩子穿着件鹅黄色的小袄，正是他与荀采的长子董华。小家伙趴在铺着毡毯的地上，小手抓着荀采垂落的裙角，嘴里“咿咿呀呀”地使劲，胖嘟嘟的膝盖在毡毯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眼看就要撑起身子。
“慢些，别着急。”董牧走过去，在儿子身边蹲下。董华见了他，立刻放弃爬动，伸着胳膊要抱，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憨态可掬。
荀采笑着帮儿子擦了擦嘴：“这孩子，越来越黏你了。早上你去前院理事，他就扒着门框望了半晌，连奶都不肯喝。”
正说着，蔡琰端着一盘新蒸的米糕走过来，小腹已隆起明显。她将盘子放在石桌上，柔声道：“夫君忙完了？尝尝我新做的米糕，加了些枣泥。”
董牧起身扶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昭姬啊，你多休息，这些事让下人做便可。今日感觉如何？大夫说月份渐稳，却也不能累着。”
“不过是蒸些米糕，哪就累着了。”蔡琰脸颊微红，拿起一块米糕掰了些给董华，“倒是你，昨日看军报看到深夜，眼下都有青影了。”她顿了顿，轻声道，“对了，前几日说好给腹中孩子取名，夫君可有定夺？”
董牧望着院中抽芽的柳树，笑道：“就叫‘夏’吧，董夏。无论男女都合用，正好生在春夏之交，也盼着西凉的日子能像夏日庄稼般，蒸蒸日上。”
“董夏……”蔡琰念了两遍，眼中泛起笑意，“好名字，既简单又吉利。华儿是春生，夏儿是夏长，俩孩子倒应了时序。”
荀采也道：“可不是嘛。昨日我还听见乳母说，华儿一到田埂边就不肯走，盯着农人插秧能看半个时辰，许是天生就与土地亲近。”
董牧抱起扑进怀里的董华，听着妻儿的絮语，心中一片熨帖。从初入西凉时的步步维艰，到如今羌汉杂居、仓廪丰实，他付出的一切，在这寻常的家庭笑语里都有了归宿。乱世之中，这样的安稳比金玉更珍贵。
正说着家常，贾诩轻步走进院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主公，刚收到汉阳郡送来的消息，您让寻访的法正，有下落了。”
董牧心中一动。自去年平定关中流民后，他便想招揽些熟悉关陇、益州的人才，贾诩曾提及扶风法氏有奇才，只是乱世中多有迁徙，一时难寻。
“在哪？”董牧将董华递给乳母，接过文书。
“就在汉阳郡冀县。”贾诩道，“法正祖父法真原是扶风名士，早年间见凉州安定，便举家迁到冀县定居，这些年一直未曾迁徙。”
董牧展开文书，上面是成公英的亲笔记录：“法氏在冀县颇有声望，法正之父法衍曾任本地功曹，因董牧主公推行工分制、开设农会，尝对人言‘董使君治凉，实乃百姓之福’。法正年十八，博览群书，尤善谋划，常与友人论及西凉新政，多有独到见解。”
“未曾迁徙？”蔡琰好奇道，“我听闻关中大乱，许多世家都避往荆州、益州，法家怎会留在凉州？”
“正因主公治凉有方。”贾诩笑道，“汉阳郡自主公入主凉州后，未遭兵燹，农会、工坊次第兴办，百姓安居乐业。法家本就看重安稳，见西凉比关中、益州更得民心，自然不愿迁徙。”他顿了顿，“据成公英探查，法正私下曾对友人说‘董使君之策，比起刘璋的暗弱、袁绍的虚浮，更得治道根本’，可见其心早已向主公。”
董牧心中豁然。原来法家不仅未迁，更对他的治理颇有认同。这倒省了许多周折。他对贾诩道：“如此甚好。烦请文和先生拟定礼单，我亲自去冀县拜访如何？”
“主公亲往，足见诚意。”贾诩点头，“只是春耕正忙，主公离不得临洮。不如派成公英前往，携主公手书与厚礼，言辞恳切些，想来法正不会推辞。”
董牧觉得有理，当即道：“就依文和先生所言。礼单要实用：送法家新造的曲辕犁一架，让他们知我重农；送《西凉新政辑要》一部，内附农会章程、工坊图谱，让法正知我求贤非为虚名；再备黄金五十两，助其家用——切记，不可显官威，要以平辈之礼相待。”
三日后，许褚捧着一封密信大步走进后院，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主公！成校尉从冀县传回消息，法正愿来临洮！”
董牧正在陪董华玩木车，闻言立刻接过密信。信是成公英所写，字迹潦草却难掩激动：
“……至冀县法府，见其门庭朴素，院中种着青稞，与寻常农户无异。法衍老先生亲自迎门，谈及主公治凉，连连赞叹‘湟水屯田、羌汉互市，皆是利民实事’。法正年虽少，却目光锐利，问及工分制细节，竟能直指要害，提出‘按户计工不如按能计工’的见解，实乃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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