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这个词,在唐不二的脑海里滚了一圈,瞬间沾染上了一股馊饭般的味道。
他最烦的地方,没有之一。
人多,规矩多,屁事多。芝麻大点的官都敢横着走,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算计的味儿。
他捏着那块微微发烫的玉佩,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虎煞之气,本该是西境白虎一脉的专属,凶戾,霸道,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
可现在,这股气息里,却缠上了一缕不该有的东西。
龙气。
虽然驳杂、怨毒,还带着一股子走火入魔的狂暴,但那核心的“根”,骗不了人。
是皇家的根。
“有意思了。”唐不二收回了手,将玉佩丢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他肥硕的身躯重新陷进太师椅里,那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是白虎旧部搞复辟。
是龙子龙孙里,出了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在偷练白虎一脉的禁术,还把这股力量和自身的龙气搅和在了一起,搞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四不像。
虎,主杀伐。
龙,主气运。
龙虎相合,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这是要借虎煞的凶戾,去吞噬别的龙气。
说白了,就是养蛊。
养出一头最凶、最恶、最强的蛊王,去咬死其他的竞争者,最后坐上那把椅子。
“夺嫡?”唐不二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懒散。
关他屁事。
他假死退隐,躲到云锦城这个犄角旮旯,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躲开这些京城里传出来的腥风血雨吗?
他只想安安生生地开个黑店,每天算算账,克扣克扣伙计的工钱,喝点小酒,听个小曲,日子过得赛神仙。
至于那把龙椅上坐的是张三还是李四,跟他有一文钱关系吗?
没有。
唐不二拿起桌上的玉佩,掂了掂,心里盘算着把它扔到哪个茅坑里,才能保证这辈子都别再看见它。
可他的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对。
关系还是有一点的。
他眯着眼,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如果让这个练邪功的家伙成了事,用这种吞噬气运的法子上了位,那大乾王朝的根基,就算烂了一半。一个靠邪术上位的皇帝,脑子能有多正常?到时候,说不定今天加税,明天抓丁,后天再来个焚书坑儒,天下大乱。
天下大乱,就意味着战争,意味着流民,意味着他这客栈的生意,要一落千丈。
客人都没了,他还上哪儿挣钱去?
没了钱,他还怎么过混吃等死的安生日子?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唐不二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皇子夺嫡了,这是在动摇他的养老金,是在刨他的安乐窝!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不管。
从商业角度分析,维持大乾王朝的政权稳定,确保一个和平繁荣的市场环境,是他这家“有间客栈”能够持续盈利、实现资产保值增值的基本前提。
处理掉这个潜在的巨大风险,就等于一次精准的、高回报的、长线投资!
“啧。”唐不二一拍大腿,眼神里闪烁着生意人看到商机时的精光。
“这么算下来,我这算是为国为民,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了?这得出多少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回头见了那个姓楚的小皇帝,账单可得列得详细点。”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甚至开始盘算,要是自己出手解决了这个大麻烦,该跟皇帝要个什么价钱。
封个异姓王?没兴趣,太高调。
赏个万户侯?没意思,管人太累。
黄金百万两?这个可以有!
他正沉浸在发财的美梦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黄金堆里拽了出来。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吗?”唐不二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门外,传来阿七带着哭腔的,梦游般的声音。
“老板……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顶嘴了……求求你把我的工钱还给我吧……我梦见我欠你的钱,欠到十八代玄孙都还不完了……”
唐不二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以一种与身形完全不符的敏捷,闪电般地将桌上的玉佩、金票、秘籍一股脑地塞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然后,他走到门边,“哗啦”一下拉开门栓。
阿七正穿着里衣,闭着眼睛,一边流泪一边捶门。
“老板……”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唐不二一脚踹在阿七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得滚出了两丈远。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哭丧?我看你是活干得太少了!从明天起,劈柴、挑水、刷马桶,活儿加倍!再敢半夜扰我清梦,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还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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