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在那光滑的盒盖上，随意地敲了敲。
“咚，咚咚。”
那节奏，不急不缓，像是饭后在桌上敲着玩一样。
然后，他拿起旁边一根用来剔牙的牙签，对着盒子侧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轻轻一捅。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那只坚固无比，引得无数江湖高手折戟沉沙的鎏金盒子。
就这么……开了。
盖子，自己向上弹开了一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得，就像是打开一个普通的胭脂盒。
阿七的嘴巴，慢慢张大。
张子墨扶着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老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都试过，这盒子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机关锁孔，坚硬得刀劈斧砍都留不下一点痕迹。
可到了老板手里……
一股寒意，顺着三人的脊椎骨，悄然爬上后脑。
唐不二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似乎对里面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他指了指那弹开的盒盖。
“喏，开了。”
“你自己看吧，希望不是什么晦气玩意儿。”
阿七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屏住呼吸，一把掀开了盒盖。
没有金光四射。
也没有杀气冲天。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堆……零件。
那是一些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形状各异的构件。
有的像齿轮，有的像榫卯，有的则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
每一个零件都打磨得无比光滑，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细如牛毛的奇异纹路，彼此之间，似乎能以一种极其精密的方式，互相扣合。
它们就那么散乱地堆在那里，像一具被拆散了的、无比复杂的骨架。
这就是……天工图？
这就是引得黑羽卫、竹影楼，无数江湖势力疯狂争抢的至宝？
一堆……破铜烂铁？
阿七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堆零件，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
唐不二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瞬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嫌弃。
“连块金子都没有？”
他伸手，从里面捏起一个最小的零件，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牙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舍得咬。
“搞了半天，就为这么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他随手将那零件扔回盒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那声音，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七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完了。
自己拼死拼活守护的，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工钱没了。
现在还倒欠一屁股债。
人生，一片灰暗。
唐不二可没工夫同情他。
他拍了拍阿七的肩膀，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奸商般的笑容，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小本本。
“好了，愿赌服输。”
“按照协议，从今天起，你不仅没工钱，还倒欠我……我算算啊，昨晚打坏了一张桌子，一条板凳，门柱要修，地上要清理……”
他掰着手指头，算得一脸认真。
“一共倒欠我三十三两七钱。记得，晚上睡觉前，把欠条给我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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