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烬又被气晕过去了。
对此，唐不二只是撇了撇嘴，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新的血迹。
“啧，真不让人省心。”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仿佛慕容烬不是因为他那惊世骇俗的敛财手段而吐血，只是单纯地不讲卫生，随地乱扔垃圾。
“秀才，愣着干嘛？过来，把这血擦了！”
唐不二头也不抬地指挥道，手指沾了点口水，继续“哗啦啦”地数着那锭来之不易的十两银子。
“再吐一口，加收五两银子的清洁费，都给他记在账上。”
张子墨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他感觉自己多年寒窗苦读建立起来的仁义礼智信，正在被这个胖子用银子一块块地敲碎，然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作孽啊！
这简直是作孽啊！
就在这时，客栈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就是这！我听人说，昨天晚上，雪魔和顾盟主就是在这儿打的！”
“真的假的？快看看！听说墙都打穿了！”
“我滴乖乖，你们看那门，跟被狗啃过似的！”
几个挎着刀剑、一脸横肉的江湖汉子，正伸长了脖子，像逛猴山一样，对着有间客栈的“遗址”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八卦。
商机！
唐不二的耳朵动了动，那双眯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比看到黄金还要璀璨的光芒。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那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哎哟！几位好汉！里面请，里面请啊！”
唐不二一个箭步冲出去，热情地揽住为首那个刀疤脸的肩膀，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几位好汉也是来瞻仰前辈风采的吧？来来来，本店地方虽然破了点，但绝对是第一手现场，原汁原味！”
那几个汉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刀疤脸警惕地推开他油腻腻的手，皱眉道：“你谁啊？这破店不是没人了吗？”
“谁说没人？我就是这有间客栈的掌柜，唐不二！”
唐不二拍着胸脯，一脸自豪，仿佛他经营的不是一家濒临倒闭的破店，而是什么武林圣地。
“几位好汉，想必也听说了昨夜的惊天一战。实不相瞒，在下不才，正是那场旷世对决的……唯一见证者！”
他这话一出，那几个汉子顿时肃然起敬，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掌柜的！快跟我们说说！到底谁赢了？”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汉子急切地问道。
“这个嘛……”唐不二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长叹一声，“高手过招，岂能用胜负一言蔽之？那是境界的碰撞，是道的升华！他们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输赢。”
他这番云里雾里的话，瞬间把几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汉子给唬住了。
“那……那他们人呢？”
“飘然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唐不二脸上露出追忆之色，“但，他们却为我等后辈，留下了无价的瑰宝！”
他猛地一转身，手臂有力地一挥，指向了身后那张摆满烂木头和破砖头的桌子。
“几位请看！”
阿七和张子墨站在桌子后面，宛如两尊没有感情的木偶。
阿七的嘴角还在微微抽搐，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而张子墨，已经放弃了思考，他双目放空，嘴里默默念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感觉再不念点什么，自己的道心就要被这胖子给彻底毁了。
刀疤脸几人狐疑地凑了过去，看着桌上那些“垃圾”，脸上写满了问号。
“掌柜的，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们？这不就是一堆破烂吗？”
“破烂？”唐不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侮辱，痛心疾首地说道，“好汉此言差矣！这岂是破烂？这是历史的见证！是强者的烙印啊！”
他拿起那根“盟主遗风”，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此乃顾盟主成名绝技‘惊鸿指’所留！此指一出，裂金断石！寻常桌椅，早已化为齑粉！唯独此木，因沾染了盟主至阳至刚的剑意，才得以幸存！这上面，蕴含着武道宗师的意志啊！”
他又拿起一块“雪魔遗恨”的破砖头。
“此砖，更是了不得！它曾承受了雪魔《血狱魔功》的煞气侵蚀，却屹立不倒！砖内的煞气已被盟主的浩然正气中和，化为最精纯的能量！你们摸摸，是不是感觉丹田都暖了几分？”
刀疤脸将信将疑地伸手摸了一下。
那砖头，就是块普通的砖头，冰冰凉凉。
他刚想开口嘲讽，却看到客栈里，那个一直沉默擦地的老厨子，缓缓抬起了头。
老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刀疤脸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洪荒猛兽盯上，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手里的刀，竟发出了轻微的“嗡嗡”悲鸣，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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