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架看起来很单薄。白杨木削成的长条,用铜钉和铁丝固定成一个框。轻得两个人就能抬起来。
蒙皮已经刷好了桐油,晾在木架上。三层麻布叠在一起,硬邦邦的,用指甲弹一下,能发出“邦邦”的响声。
苏毅检查了每一根骨架的连接点。拧了铁丝,拽了拽铜钉。
“这根换掉。”他指着右翼第三根纵梁,“有个节疤,受力的时候会断。”
工匠赶紧换了一根新的。
第十二天。
所有零件到齐。
组装从早上开始,一直干到天黑。苏毅亲自指挥,每一步都盯着。
天黑之后,铁蛋举着电灯过来照。那是从发电厂拉过来的线,这片空地上新装了四盏灯。
半夜。
一架双翼飞机,静地停在空地中央。
丑。比蒸汽机还丑。
木头骨架露在外面,麻布蒙皮上到处是褶皱。螺旋桨歪了两度。起落架是三根削尖了的硬木棍,底下绑着两块弯曲的钢板当滑橇。
没有座舱盖。驾驶员的位置就是骨架中间掏出来的一个洞,坐进去屁股底下垫块皮子,腿前面是操纵杆,脚底下是方向舵的踏板。
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灯光外面看了很久。
他问石敢当:“那是什么?”
石敢当摇了摇头。“毅哥没说。”
赤又看了一会儿。那个东西有两只大翅膀,有个尾巴,前面还有个像风车一样的东西。
“像只鸟。”赤说。
石敢当没接话。
苏毅从机身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明天试飞。”
铁蛋的笔“啪”地掉在了地上。
“毅哥,谁飞?”
苏毅看了他一眼。
“我。”
铁蛋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当天晚上,苏毅没回帐篷。他坐在飞机旁边,背靠着起落架的支撑杆,看着头顶的星空。
南边五十米外,黑球的轮廓隐在夜色里。
里面那个蛋,还在转。
还剩两个月。
第二天。刚亮。
半个城的人都跑来看了。
苏毅坐进驾驶位,系上了两根皮带。操纵杆在右手边,油门在左手边。脚下是方向舵。
铁蛋站在五十米外,手里攥着纸笔,脸白得跟纸一样。
王头儿蹲在跑道尽头,拦着不让人靠近。他嘴里叼着根草,嚼得飞快。
苏毅深吸了口气。左手推油门。
电机启动。螺旋桨转了起来。
风灌进来,呼呼地响。
飞机开始在地面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三十米。五十米。八
苏毅拉杆。
机头抬了起来。
前轮离地。后轮离地。
飞机离开了地面。
一米。两米。五米。
铁蛋的笔掉了第二次。
王头儿嘴里的草掉了。
赤往后退了一步。他的三千兵,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个木头和布做的东西,载着一个人,飞起来了。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苏毅操纵飞机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绕着那个黑色的球体,飞了一圈。
风很大。机身在抖。操纵杆把他的手震得发麻。
但它在飞。
这个用木头和麻布拼出来的丑东西,它在飞。
两分钟后,苏毅把飞机降了下来。滑橇在地面上刮出两道长的痕迹。飞机停住了。
他从驾驶位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被风吹僵的手指。
广场上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还没从刚才看到的东西里回过神来。
铁蛋第一个跑过来。他的脸上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毅哥,”他的声音有点抖,“你说过,那个蛋三个月后会醒。”
“对。”
“醒了之后,会飞吗?”
苏毅没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黑球。
那东西在月光下静地躺着,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但苏毅知道,里面的旋转速度,比昨天快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所以我们得比它先飞起来。”苏毅擦了把脸上的汗,“而且要飞得更高,更快。”
他看向王头儿。
“造第二架。这次,用金属的。”
喜欢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