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反击。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从一个新撕开的裂口里射了出来。
但它已经无法精准控制。
能量束歪歪扭扭地射向了坑洞的岩壁，只留下一个烧熔的黑洞。
苏毅没有停。
他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扳机。
枪身在剧烈地抖动，巨大的后坐力，通过两脚架，传递到地面，让坑边的碎石都在跳舞。
他能感觉到，枪管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但他不能停。
他要在那东西缓过劲来之前，把它彻底打烂。
七十发。
八十发。
九十发。
那颗红色球体的外壳，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它不再发光，而是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通体透着暗红，表面布满了凹坑和裂口。
它悬浮在空中的姿态，开始变得不稳定，左右摇晃。
最后一发子弹射出。
枪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重机枪滚烫的枪管，散发出的“嘶嘶”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颗布满弹孔的红色球体，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它那暗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闪烁了一下。
彻底熄灭。
它变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破烂的铁球。
失去了能量的支撑，它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坑底传来。
一切，都结束了。
卡和他身后的战士们，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不再发光的深坑，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能毁掉半个城镇的恐怖东西，就这么……被一根更粗的铁管子，打了下来？
老王头跪坐在地上，他看着那挺还在冒着烟的重机枪，又看看那个深坑，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苏毅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有些发麻。
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走到坑边，往下看。
坑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成功了。
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
他没有去庆祝。
他的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球体里的那个存储器，那个记录着一个星际文明所有知识的黑匣子，有没有被打坏？
就在这时。
坑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一抹幽蓝色的光，突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柔和，不刺眼。
但它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黑暗，穿透岩石，直接照进人的脑子里。
随着这道蓝光的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开始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
那是一种……信息。
一段段混乱的，破碎的，无法理解的图像和符号，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里。
卡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
老王头和周围的工匠，更是直接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只有苏毅，还站着。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因为他“听”到的，比任何人都要多，也要清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横跨整个星系的庞大帝国。
看到了无数艘比山脉还要巨大的星际战舰。
看到了一个因为能源枯竭，而陷入疯狂内战，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文明。
而最后，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艘逃亡的飞船，在穿越某个星域时，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撕成了碎片。
飞船的核心存储器，就是这颗球，被甩了出来，穿过空间，坠落到了这颗原始的星球上。
而在那道能量风暴的中心。
苏毅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比恒星还要巨大的手。
它只是轻轻地，拂过那片星域。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和苏毅在地图上画下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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