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指着那根金属图腾柱，声音发颤。
他身后的百名精锐战士，握着铁矛的手心全是汗。他们见过会动的铁疙瘩，也见过能让活人瞬间变成焦炭的细铜线。
但这根柱子不一样。
它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威胁，却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的本能恐惧。
苏毅的目光，从那颗被锁链捆绑的、一明一暗的红色金属球体上扫过。
他的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连串快速闪过的问题。
这是什么？
谁放在这里的？
和西南崖底那面刻着曲率引擎图纸的黑曜石墙壁，有没有关系？
“毅哥……”卡的声音很低，“那东西，是活的？”
苏毅没有回答。
他绕着这片黑色的湖心岛，走到了图腾柱的另一侧。
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柱子上的纹路。
不是装饰。
是电路图。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以三维方式蚀刻在金属表面的，复杂能量回路。
苏毅蹲下身，手指轻轻触摸着图腾柱的基座。
冰冷，坚硬。
材质和他用电弧炉炼出的第一批合金钢很接近，但密度更高。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颗被悬在顶端的红色球体。
它的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一种极其轻微的扭曲。
在苏毅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那根十米高的图腾柱，不再是实心的金属。它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条细密的、发着微光的能量管线构成的网。
这些管线从岛屿深处的地底延伸上来，在图腾柱内部交织，最终汇聚向顶端的锁链。
那些粗大的锁链，也不是单纯的束缚。
它们是导管。
正在缓慢地，从那颗红色球体中，抽取着什么东西，然后导入地底深处。
而那颗红色的球体，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会有一些混乱的、破碎的能量，从它表面的裂纹中泄漏出来，逸散到周围的沼泽里。
这些逸散的能量，污染了水源，改变了这里的生态，催生了那些畸形的怪物。
苏毅的目光，穿透了红色球体的金属外壳。
他“看”到了。
在球体的核心，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晶体。
那不是能量源。
是……存储器。
一个记录着海量信息的，来自某个未知文明的……黑匣子。
里面，储存着比那面黑曜石墙壁上的图纸，还要珍贵一百倍的东西。
是基础物理，是材料科学，是能源矩阵，是一个已经跨入星际航行的文明，所积累的全部知识。
苏毅慢慢站起身。
他身后，卡和一百名战士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到毅哥只是绕着柱子走了一圈，摸了摸，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但他们感觉，毅哥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毅哥，是冷静，是强大。
那么现在，他身上有一种让卡感到陌生的东西。
一种……极度的渴望。
“毅哥，我们……”卡试探着开口，“要不要先退出去？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们不走了。”
苏毅转过身，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就在这里安营。”
卡愣住了。
“在这？”他看了一眼周围冒着气泡的黑水，又看了看那根不祥的金属柱子，“毅哥，这地方晚上……”
“油，先不采了。”苏毅打断他，“先把那个球，给我弄下来。”
卡顺着苏毅手指的方向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弄下来？
那个还在一闪一闪发着红光的诡异铁球？
“毅哥，那东西……会吃人。”一个胆子大的战士，小声说了一句。
苏毅看了他一眼。
“它不会吃人。”
他走到图腾柱的基座旁，从腰间抽出了那柄用特种合金钢打造的短刀。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它只会……爆炸。”
苏毅说完，在卡和所有战士惊骇的目光中，将手中的短刀，狠狠刺进了图腾柱的基座。
他没有去砍那些锁链。
他要做的，是切断整座图腾的能量供应。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柄足以斩断高碳钢的合金短刀，在图腾柱的表面，只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刀尖与柱体摩擦，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苏毅皱了下眉。
这东西的硬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没有停。
他双手握住刀柄，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臂上，用刀尖，对着那一道白痕，反复地，一下一下地切割。
一下。
两下。
三下。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死寂的岛屿上响起。
合金短刀的刀尖，终于破开了图腾柱的外壳，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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