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凤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谭傲天手指上那枚焕然一新的龙戒，美目流转间闪过一抹深意。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比刚才那些敷衍的客套要真实得多。她在心里想：这人果然有一手。先是拿着十星金卡进门，然后是当众碾压周楚二人，再是认出秦始皇的龙戒。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人记住一整年，偏偏全集中在了一个晚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张十星金卡给得值了。
大厅里那阵死寂慢慢被低低的议论声取代，可议论的内容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那些半信半疑的人此刻满脸震惊，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面面相觑，那些对古董略知一二的人已经开始低声讨论起龙戒的市场价值。
沈冰卿站在谭傲天旁边，看着他手指上那枚散发着古朴光晕的戒指，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其实不太懂古玩，也不太清楚秦始皇的龙戒到底值多少钱。但她看懂了所有人表情的变化——质疑、轻视、嘲笑，全都在钟老开口的那一刻被扫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五十万刷得值了。
谭傲天将那枚暗金色的龙戒戴回无名指之后，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戒圈贴合得恰到好处，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他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柳曼娜、周子恒和楚少珩三人身上。
三人被他盯得同时往后缩了缩。周子恒还捂着胸口，楚少珩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柳曼娜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他们站在一起，像是三只被同一条铁链拴住的狗，既想跑又跑不掉。
谭傲天开口了，声音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随意：刚才我说的话，你们考虑清楚了没有？道歉，或者断腿。我这个人耐心有限，再给你们三秒。
柳曼娜的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
谭傲天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抬起右脚，脚尖轻轻往下一踩。
脚下那块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一道道裂纹从他的鞋底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朝四周扩散，整块地砖碎成了十几片参差不齐的碎片。那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炸开，像一记闷雷，震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些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宾客们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集体噤声。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人捂着嘴，有人瞪圆了眼睛。周子恒的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楚少珩那张沾满血的脸在那一瞬间褪成了惨白色。柳曼娜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哽噎。
他们都是认识这大理石砖的，是整块整块铺上去的。别说用脚踩碎，就算是抡锤子砸，也得抡好几下才能砸出裂纹。而谭傲天就那么轻轻一脚，整块砖碎成了渣。
谭傲天石破天惊的一脚，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
张美凤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地上那片碎成蛛网的大理石砖，又看了看谭傲天那张依然挂着懒洋洋笑容的脸。她那双美目里的光微微闪了一下，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柳曼娜第一个扛不住了。她一声跪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喊道：对不起沈总！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傻！我……我嘴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她一边说，一边还使劲抽打着自己的嘴巴，不一会儿，半边脸就肿得像猪头一样。
周子恒见势不妙，也只得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对不起，声音又干又涩。
楚少珩同样低着头，脸上的血珠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他沉默了两秒，最终从牙缝里逼出三个字：……我错了。
沈冰卿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三个低头道歉的人，表情变化不大，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谭傲天的侧脸上。她认识他这么久，今天才开始真正意识到，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外表底下，装着的是一副让人看不透的深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难道这就是大隐隐于市？
他平时蹲在停车场里抽烟看大门，看着跟个混吃等死的无业游民差不多，可关键时刻，他拿得出一枚让古玩泰斗当场认出的龙戒，踩得碎一整块大理石地砖，还让江东省几个最嚣张的少爷小姐跪着道歉。
他到底是什么人？
谭傲天没理会沈冰卿的目光，他转身朝钟老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正准备说什么——钟老已经拄着手杖走到了他面前，目光紧紧盯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龙戒，带着一种掩藏不住的渴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谭先生，这枚龙戒……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是否愿意割爱？价格方面，您只管开。老朽虽然没什么大钱，但一辈子的积蓄，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谭傲天看着钟老那双浑浊却灼热的眼睛，正要开口婉拒，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钟老，您这可不厚道。好东西见者有份，我也想要呢。
张美凤踩着高跟鞋，酒红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她的目光在谭傲天指间那枚龙戒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妩媚而真诚的笑：谭傲天，这戒指我也想要。你出个价吧，多少我都接。
钟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美凤丫头，你这就不对了。老朽是先开口的。
张美凤转向钟老，笑容里多了一丝诚恳：钟老，我不是要跟您抢。我爷爷最近身体每况愈下，医生说是元气衰竭。我听说龙戒有安神镇魂、延年益寿的功效——如果是真的，我想把它带回去给我爷爷佩带。您也知道，老爷子一辈子刚强，到了这个年纪，我这个当孙女的能做的，也就是想办法让他多舒坦几年。
钟老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张美凤那双明亮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百善孝为先。既然是给你爷爷尽孝，老朽就不争了。年轻人，你们自己谈吧。
他往后退了半步，握着那根手杖，像是把一件宝贝从自己心里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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