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珩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周子恒从嚣张到瘫软的整个过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成了一种夹杂着忌惮和愤怒的复杂神色。当周子恒彻底跌坐在地、被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淹没时，楚少珩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指向谭傲天的鼻尖，声音又尖又狠：谭傲天，你他妈的给我闭上那张臭嘴！再胡说八道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开口说话！
谭傲天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周围那些目光又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落在楚少珩身上。周家的跟班们缩在后面，柳曼娜站在人群边缘攥着手包，张凌霄抱着胳膊斜靠在旁边的立柱上，嘴角挂着那种这热闹越来越有意思了的玩味笑容。
沈冰卿站在谭傲天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不自觉地轻轻搭在他胳膊上，没有说话，但那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谭傲天偏头看了楚少珩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惋惜，开口时的语气像是在劝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楚少珩，本来我看在你妹妹楚婉兮的份上，是不想跟你计较的。婉兮是我朋友，你是她哥哥，我多少给你留点面子。可你自己不知死活，那就怪不得我了。
楚少珩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我不知死活？谭傲天，你以为你刚才蒙对了周子恒的病，就能在我这儿也蒙一回？老子的身体好得很，根本没病！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算不上嘲讽，更像是一种你马上就会后悔说这句话的从容。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地送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楚少珩，你的病比周子恒的严重多了。他不过是肾虚，你这个是尖锐湿疣。
楚少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谭傲天没有停，继续往下说：你自己应该知道得比我清楚。最近三个月，你全身酸软无力，每天起床都像被人抽干了骨头。口干舌燥，喝再多水都解不了渴。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目光从楚少珩的脸上缓缓往下移了半寸，你裆部那一块长了不少红色斑点。你去看过医生，确诊了。可跑遍了江东省各大医院，没有一个大夫能帮你治好，对不对？
楚少珩的脸色在谭傲天说话的短短十几秒里，从红润褪成惨白，从惨白又变成一种带着青灰色的铁青。他的嘴唇哆嗦着，下意识想要开口否认，可那些反驳的话到了嘴边，被谭傲天那平静的注视堵了回去。
他三个月前确实去过医院。那时候他觉得身体不太对劲，跑到江东省最好的皮肤性病科挂了专家号，当场确诊尖锐湿疣。这三个月他跑遍了省内各大医院，前后换了四五个专家，可那病顽固得很，每一次治疗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复发。他花钱封口、瞒着家里、偷偷吃药，连他最亲近的几个朋友都不知道这件事。
谭傲天是怎么看出来的？就看了一眼？
楚少珩的脑子的一声炸了。他的嘴巴比大脑先动了，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句话等于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谭傲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确实得了尖锐湿疣，确实全身酸软，确实口干舌燥，确实裆部长了斑点，确实跑遍了医院没治好。
楚少珩的腿一软，一声跌坐在了地上。跟旁边还瘫着的周子恒正好排成一排，两个人一个脸色惨白，一个脸色铁青，昔日江东省四少中风光无限的两位，此刻像两条被抽去了骨头的鱼一样瘫在灯光下。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彻底炸了。
他真得了那种病？
我的天……谭傲天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就看一眼？
这医术也太神了吧？他连周子恒手腕上有针眼都能看到，楚少珩这个病也能一眼断出来？
你管他怎么断的，重点是——楚少珩平时在外面玩得那么花，得这种病一点也不奇怪。
他刚才还说自己身体好得很呢，这一转脸就瘫地上了，打脸打得真快。
几个女宾客的表情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一种明显的厌恶。有人低声跟同伴说：你看那两个人平时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一个比一个脏。周子恒吃药打针维持，楚少珩得了性病治不好——这种人也配来参加慈善晚宴？
张凌霄站在立柱旁边，看着地上那两副狼狈样子，嘴角那抹笑容越咧越大。他转头看向谭傲天，目光里那种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的好奇几乎藏不住了。
谭傲天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人，双手插在兜里，表情淡淡的。他等周围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慢悠悠地开口：两位大少，这打脸的感觉酸爽吗？要不要我继续？
周子恒和楚少珩同时抬头看向他，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周子恒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楚少珩攥着拳头，骨节泛白，可那拳头悬在半空中，连抬起来指向谭傲天的勇气都没有了。
人群边缘，秦世杰的脸色变了好几轮。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像是想把自己融进人群的阴影里。柳曼娜更夸张，她的脸白得像纸，整个人缩在楚少珩的一个跟班身后，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谭傲天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在秦世杰和柳曼娜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继续追究，只是重新把目光落回地上那两个人身上，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行了，我也不想跟你们多费口舌。今天的教训记住了就行——以后见着我，绕道走。不然下一次——
他笑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可那个未尽的尾音在周子恒和楚少珩的耳朵里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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