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一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讲台，等待谭傲天回答大野铁山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证据呢？
中医治癌的理论再好，没有实实在在的治愈案例，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谭傲天站在那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神色却依旧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大野铁山，反而缓缓走下讲台，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最终落回松本健太郎，那个抛出癌症难题的东瀛高材生身上。
“你刚才问，为什么中医在龙国没落。”谭傲天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回响，“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
他踱步到教室中央，双手负后，身姿挺拔如松。
“第一个原因，就藏在西医和中医最根本的区别里。”
“西医治病，讲究‘快’。”谭傲天竖起一根手指，“发烧了，退烧药下去，体温马上降；发炎了，抗生素打上，红肿立刻消；长肿瘤了，手术刀一切，肿块直接没。快不快？快。立竿见影，病人马上舒服，家属马上安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这份‘快’，是用什么换来的？”
他看向台下所有医学生，眼神锐利：
“退烧药压下体温，但引起发烧的病毒感染解决了吗？没有。抗生素杀死细菌，但肠道菌群也被一并摧毁，免疫力下降，下次更容易感染。手术刀切掉肿瘤，但产生肿瘤的身体内环境改变了吗？更没有。”
“这就叫——治标不治本。”谭傲天一字一顿，“用一时的‘快’，掩盖了问题的根源。甚至可能，埋下更大的隐患。”
教室里鸦雀无声。不少学生下意识地点头，他们在临床实习时，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病人反复发烧，反复用退烧药，最后拖成肺炎。肿瘤切了又长，化疗做了又做，直到身体彻底垮掉。
“中医呢？”谭傲天继续，“中医治病，讲究‘慢’。”
“发烧了，不急着退烧，先辨明是风寒还是风热，是表证还是里证，用发汗、清热、和解的方法，引导身体自己把病邪排出去。这个过程可能一天，可能三天，体温是慢慢降下来的。”
“发炎了，不急着消炎，而是判断是实火还是虚火，是湿热还是毒蕴，用清热解毒、活血化瘀、扶正祛邪的方子，让身体自己恢复平衡。这个过程更长，可能要一周，甚至更久。”
他停下脚步，看向松本：
“肿瘤，更是如此。中医不会急着去切，而是花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去调理你的气血，疏通你的经络，强壮你的脾胃，改善你的情绪……让你整个身体的内环境彻底改变，让肿瘤失去生长的土壤，让它自己萎缩、消失。”
“这个过程，慢不慢？慢。”谭傲天自问自答，“但这份‘慢’，换来的是一旦治好，就不易复发，是身体真正恢复健康，而不是带着残缺和隐患苟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感慨：
“可现在的病人，等不起这个‘慢’。他们疼了就想马上止痛，咳了就想马上止咳，长了东西就想马上切掉。他们被西医‘快’的假象迷惑了，以为那才是‘好’。”
“而医生呢？”谭傲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一个中医，花一个小时望闻问切，开一副几十块钱的草药，病人吃一个月，好了。他赚什么？挂号费十块，诊金二十？”
“可一个西医，三分钟问诊，开一堆检查单——CT、核磁、血液分析，几千块出去了。然后开药，进口抗生素、靶向药、免疫制剂，又是几千上万。如果需要手术，一台几万十几万。”
他看向所有人，眼神清明如镜：
“哪个更‘赚钱’？哪个医院更愿意推广？哪个医生更有‘动力’？”
“所以中医没落，不是因为‘没用’。”谭傲天斩钉截铁，“是因为它太‘实在’，太‘慢’，太不会‘赚钱’。是因为这个时代，人心太浮躁，只求眼前痛快，不愿长远耕耘。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很多人，已经忘了什么叫‘治病救人’，眼里只剩下‘生意’！”
“说得好听！”
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突然从东瀛学生中炸响！
不是松本健太郎。
说话的是另一个东瀛男生，年纪更轻，顶多二十出头，头发染成浅金色，耳朵上打着三四个耳钉，穿着一身潮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桀骜不驯的狂气。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没用翻译，直接操着一口流利但口音古怪的中文，对着谭傲天大声质问：
“你说了这么多大道理，什么治本啊，什么调理啊，什么长远啊——证据呢？！”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谭傲天的鼻子：
“你说中医能治恶性肿瘤，那你就拿出治愈的案例来啊！病历呢？检查报告呢？治疗前后的CT对比图呢？五年生存率统计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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