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一边走，一边在想那个老头。那个穿着长衫、戴着小帽子、拿着扇子的老头。他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个人不是这座城的人，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是从南边来的，是从那些洋人来的方向来的。他来帮瘦高个，来教瘦高个怎么做。他比瘦高个聪明，比瘦高个冷静，比瘦高个可怕。
回到城里，方岩找到老刀。老刀还坐在刘三的屋子门口，靠着墙，独眼半闭着，像在打盹。但方岩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一直搭在刀柄上，手指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握紧。方岩蹲在他面前，把那个老头的事告诉了他。老刀听着，独眼很亮，是那种“我知道了”的亮。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旁边画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长衫，拿着扇子。然后他在那个人身上画了一个叉，站起来，看着方岩，点了点头。方岩看懂了——老刀说，那个人是洋人的人，是从南边派来的，是来帮瘦高个的。方岩站在那里，看着南方，看着那团黑云还在的地方。云还在，在天边翻涌着，像活物在里面挣扎。他知道，事情比他想的复杂。不是一座城的事，是很多座城的事，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事。那些洋人，那些从南边来的东西，他们在看着，在等着，在操控着这一切。方岩握紧万魂战斧，斧柄是凉的，贴着掌心，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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