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卡斯珀身边的,是一位极其英俊的年轻人,罗德里戈。他年仅二十一岁,身高腿长,穿着一身熨帖的纯白色音乐会礼服,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整个人仿佛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音乐天使。他手中把玩着一把由纯净水晶构成的、纤细优雅的魔杖——“弦月颤音”,这既是他演奏音乐的乐器,也是他施展音律魔法的媒介。他笑容阳光,待人友善,眼中闪烁着对艺术与美的纯粹热爱。他与诺薇雅拉、卡斯珀以及另一位,曾在那场激烈的魔法竞赛中并肩作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看来我们感受到的魔力波动没错,”卡斯珀温和地开口,声音如同暖阳,驱散了些许秋日的凉意,“诺薇雅拉,你的心,似乎没有和你的同学们一起庆祝毕业的喜悦。”
罗德里戈优雅地行了一个音乐家的礼节,微笑道:“是啊,诺薇雅拉。今天的你,就像一首失去了核心旋律的乐章,华丽依旧,却缺少了灵魂的共鸣。是有什么心事吗?”
面对这几位曾与她一同在赛场上挥洒汗水、共同面对强敌的伙伴,诺薇雅拉一直冰封的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她轻轻吸了口气,秋日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古树落叶的淡淡芬芳。
“我只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思考未来的路。”
洛基尔把玩着扑克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让我猜猜,菲尔德家族为你铺好的,通往权力中心的金光大道?”
诺薇雅拉默认了。她抬起头,苍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迷茫与抗拒:“他们希望我成为宫廷魔法师,为了家族的复兴。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但是……”她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勇气,才将心底最真实的渴望说出来,“但是我真正想做的,是留在学院,成为一名老师。将魔法的本质,将原初魔力的运用,传授给更多愿意探寻真理的人。”
话语落下,短暂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小天地。只有远处毕业典礼的欢笑声隐隐传来,形成鲜明的对比。
出乎诺薇雅拉意料的是,三位来访者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不赞同的神情。
罗德里戈首先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他的音乐般温暖人心:“这是多么棒的想法啊!诺薇雅拉!以你对魔法的深刻理解和掌控,尤其是你那独一无二的原初魔法体系,绝对能成为一位启迪灵魂的优秀教师!想想看,你的学生将会是多么幸运!艺术的最高形式之一,不就是传承吗?将美的理念、技艺的火种传递下去。魔法,又何尝不是一种伟大的艺术呢?”
他的支持真诚而热烈,仿佛已经看到了诺薇雅拉站在讲台上的光辉身影。
卡斯珀慈祥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那慈祥的底色并未改变。他轻轻顿了顿手中的“永恒圣约”黄金法杖,发出一声沉稳的轻响。“孩子,”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遵从内心的渴望,是魔法师保持本真、精进修为的重要基石。宫廷……”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确实是一个汇聚了资源与荣耀的地方,但它的光芒之下,也隐藏着复杂的阴影。”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里的魔法,很多时候不再是探索真理的工具,而是权力博弈的筹码,是装饰门面的珠宝,甚至是构陷异己的匕首。你需要花费大量的心力去应对人际关系、派系斗争、皇室的喜好乃至各种无形的规则枷锁。在那里,保持纯粹的魔法之心,比在迷宫般的回廊中保持方向更难。你的天赋在于对魔力本源的深刻理解与创新,那里……或许并非最适合你绽放的土壤。”
卡斯珀的话语没有激烈的批判,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劝阻都更有力量。他描绘出的图景,正是诺薇雅拉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未来。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静静聆听,指尖扑克牌变幻莫测的洛基尔,忽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他手腕一翻,那副深红色的“红夜终局”扑克牌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叠成整齐的一摞。他抬起帽檐下的双眼,目光锐利而带着一丝邀请的意味,直视着诺薇雅拉。
“卡斯珀大师说得没错,宫廷是个消磨人志气的好地方。”洛基尔的语气恢复了那份特有的慵懒与神秘,“不过,既然你想当老师……何必舍近求远?”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抛出了一个让诺薇雅拉心跳骤然加速的提议:“真理之杖学院,正好缺一位能够教授‘高等魔力应用与理论’,并且有能力指导那些……嗯,在传统教学下显得‘特别’的学生的导师。我认为,没有人比你——诺薇雅拉·菲尔德,第八十四届唯一的‘上等魔导师’,史上最年轻的无杖施法者,更适合这个职位了。”
他轻轻抽出其中一张扑克牌,牌面是闪烁着微光的“星星”,他将牌面向诺薇雅拉展示了一下,随即手腕一抖,那张牌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他指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和我……还有这些古老的石墙、这棵爱掉叶子的古树作伴?我以真理之杖学院副校长的名义,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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