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片对于绝大多数考生而言堪称绝境的致命金属风暴中,一名少年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惬意。
他有着一头清爽的、如同雨后晴空般的蓝青色短发,发丝随风(或许是因他高速移动带起的气流)微微拂动。一身青衣,面容俊朗,线条分明,一双眸子灵动异常,闪烁着狡黠与充满活力的光芒。他的身形如鬼魅,飘忽不定;如风中飘絮,难以捉摸;又如一道疾驰的、扭曲转折的闪电,足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风雷步法,在那密集得几乎无处下脚的金煞箭矢缝隙中穿梭自如。
他的动作灵巧得不可思议,每每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又一道足以洞穿金石的金色流光。时而侧身,箭矢擦着衣角掠过;时而矮身,数道箭矢从头顶交叉飞过;时而如陀螺般旋转,箭矢贴着周身划过,却连衣角都未能沾到。那惊险万分的动作,仿佛在无数锋利的刀尖上轻盈起舞,充满了极致的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奇特美感。他嘴角甚至自始至终都噙着一丝轻松而略带玩味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试炼,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颇具挑战性的有趣游戏。
当然,这片金属风暴场也并非只有固定的箭矢。偶尔会遇到实在避无可避的、由数道甚至十数道箭矢同时从不同角度封死所有闪避空间的绝杀之局。面对这种情况,蓝发少年也并未慌乱。他只是随意地、看似漫不经心地屈指一弹,指尖瞬间迸发出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内部有电蛇游走的青色雷光。那雷光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击中金煞箭矢能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个“点”。
“啪!”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那道威力不俗的金煞箭矢便应声碎裂,化作一团精纯的金系灵气,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过程举重若轻,显示出他对力量惊人的控制力与洞察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青碧如玉、仅有手指粗细、鳞片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小蛇,灵动地缠绕在他的左手腕之上,如同一个精致的活体手镯。那青蛇看似小巧可爱,人畜无害,但一双冰冷的、如同最上等翡翠的蛇瞳之中,却闪烁着远超普通兽类的智慧与冷静光芒。
每当有妖魔试图借助浓郁的金煞之气隐藏身形,发动偷袭时——比如一只完全由亮银色金属构成、形如蜘蛛、八只步足如同锋利铡刀般的“金刀蛛魔”,刚从布满金属光泽的岩壁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身子,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那缠绕在腕间的青蛇便会瞬间消失!
不,并非消失,而是它的速度太快,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长的青色电光,以超越大多数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射出!
“嗤!”
一声轻微至极的、如同热针刺破皮革的声响。
那道青色电光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而那只刚刚显露身形、尚未完全发动攻击的金刀蛛魔,额心那最坚硬、同时也是能量核心所在的部位,便已然多了一个细小的、边缘光滑的孔洞,其内蕴含的妖核已被那股凝练到极点的力量彻底击碎、湮灭。妖魔的动作瞬间僵直,复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然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毫无灵性的、普通的金属碎块。而那道青色电光,则早已在众人(如果附近有人的话)反应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少年腕间,重新化作那温顺盘绕的青蛇,甚至还慵懒地吐了吐猩红的蛇信,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与它毫无关系。
蓝发少年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金属碎块,嘴角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许,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身形不停,继续以那种兼具极高效率与视觉享受的方式,在这片金煞风暴中快速向前推进,仿佛这险地是他的主场一般。
右侧的另一条岔路,则是与左边截然相反的景象,充满了死寂与极寒。通道内弥漫着湿冷彻骨、连灵魂都仿佛要冻结的白茫茫雾气,那是高度凝聚的玄冰寒气,肉眼可见细碎的冰晶在空气中漂浮、闪烁。光线在这里都变得晦暗扭曲,温度低得可怕,岩壁和地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硬如铁的幽蓝色冰层。
数只通体由幽蓝寒冰构成、身形飘忽不定、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扭曲阴影般的“冰魅”,正发出无声却直抵神魂深处的精神尖啸,挥舞着由极致冰晶凝聚而成、闪烁着森然寒气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扑向通道中那名独自前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
这名少年的战斗风格,与蓝发少年的灵动迅捷截然不同,甚至与萧月曳的霸道凌厉也迥然相异。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袭简单到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劲装,黑色的短发略显凌乱,却反而衬托得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瞳越发醒目,那红色并非鲜艳,而是一种沉淀的、如同两潭沉寂了万古岁月、深不见底的血池,内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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