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他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威严,“六月二十二,吉日。在襄阳城南筑坛,祭告天地,朕……要登基。”
“陛下万岁!”徐敬之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六月二十二,襄阳城南,新筑的祭天坛高九丈,分三层,上圆下方,象征天圆地方。坛周插满旌旗,禁军列阵,甲胄鲜明。
吉时已到。
沈天明身着十二章纹黑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长剑,在徐敬之、曹鸿等文武百官簇拥下,缓步登上祭坛。
坛下,十三万大军列阵,黑压压望不到边。沈杰的五万益州军也在其中,这些士卒看着坛上的沈天明,又看看身旁的汉军旗帜,神情有些微妙。
祭文由徐敬之亲自撰写,洋洋洒洒千余字,痛陈大周失德、天下崩乱,颂扬沈天明拯民水火、匡扶社稷之功,最后宣告:
“臣沈天明,谨告皇天后土:大周气数已尽,天命已移。今顺天应人,即皇帝位,定国号大梁,建元天元。愿天佑大梁,泽被苍生,一统山河,永享太平!”
祭文焚化,青烟直上。
沈天明接过“传国玉玺”——那是他命工匠连夜仿制的,真品在洛阳。但此时此刻,没人会在意这个。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得襄阳城墙都在颤抖。
登基大典持续了整整一天。仪式结束后,沈天明回到临时改建的皇宫——原太守府扩建而成,虽不及长安洛阳气派,但也算庄严。
当晚,大庆殿设宴,封赏群臣。
“封徐敬之为丞相,总领朝政,赐爵安国公!”
“封曹鸿为大司徒,掌教化礼仪,赐爵金城侯!”
“封朱雄为大将军,掌天下兵马,赐爵武威侯!”
“封李腾为车骑将军,掌禁军,赐爵襄城侯!”
“封齐天铭为骠骑将军,赐爵勇武侯!”
一连串封赏,人人有份。沈放、沈荣、沈俊等沈家子弟皆封将军、侯爵;宋义、康旅、赵淼、赵森、于都等将领也都得升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对沈天意麾下将领的封赏。
“汉王沈天意,朕之胞弟,功勋卓着,威震天下。今封为钰王,加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诸军,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封沈天胤为瑞王,加骠骑大将军,赐开府仪同三司!”
“汉王麾下诸将:杨勉封征西将军,赐爵武阳侯;王崇封镇军将军,赐爵永安侯;周泰封安远将军,赐爵南阳侯;陈远封平虏将军,赐爵陇西侯;张良封伏波将军,赐爵江陵侯……”
甚至连远在成都的曹垣,也被“册封”为益州牧,虽然这册封文书能不能送到成都都是问题。
徐敬之还特意提议:“陛下,汉王麾下四十万大军,虽为汉军,实乃我大梁军队。当速制大梁旗帜,送往益州、汉中、关中,替换汉军旗帜,以示天下归一。”
沈天明沉吟片刻,点头:“准奏。命工部连夜赶制大梁旗帜,越快越好。”
宴席持续到深夜。众将喝得酩酊大醉,高呼万岁。但有心人注意到,益州军来的那几个将领,虽然也举杯祝贺,但笑容总有些勉强。
而沈天明,在醉眼朦胧中,望着北方,心中喃喃:
“二弟……别怪哥哥。这天下,容不下两个太阳。”
七月初,长安。
沈天意坐在紫宸殿中,手中拿着一份从襄阳送来的“大梁皇帝诏书”,以及一份徐敬之以私人名义写的长信。
诏书上,兄长沈天明登基称帝,国号大梁,年号天元,封他为钰王、天下兵马大元帅,赐九锡……字字句句,恩宠备至。
徐敬之的信则更直白:“汉王殿下明鉴:如今天下汹汹,群雄并起。大帅……不,陛下登基,实为不得已而为之。汉王殿下天威赫赫,潼关一战名动天下,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陛下登基,可为汉王殿下分担压力,吸引天下目光。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望汉王殿下体谅陛下苦心,共扶大梁社稷……”
沈天意看完,将诏书和信轻轻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殿中,陈远、王崇、周泰、张良等将领都在,个个面色凝重。
“汉王,”陈远忍不住开口,“大帅……陛下此举,未免……”
“未免什么?”沈天意抬眼看他,神色平静。
陈远咬牙:“未免太过心急!潼关大捷是汉王打下来的,汉军是汉王带出来的!陛下在荆州登基也就罢了,还要我们换旗帜,还要封我们的官——这算怎么回事?”
“就是!”王崇也愤愤不平,“汉王才是真命天子!那天降陨石,所有人都看见了!陛下这时候跳出来称帝,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沈天意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让王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殿中安静下来。
沈天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庭院中郁郁葱葱的树木。七月的长安,暑气渐起,蝉鸣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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