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心中一沉。沈天赐带的多是老弱妇孺,又推着轮椅,如何跑得过骑兵?
“派赵淼、康旅各率一千轻骑,前去接应!”沈天明下令。
“大帅,我们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宋义犹豫。
“那是我的伯父!是我的义兄!”沈天明怒吼,“快去!”
“末将领命!”
赵淼、康旅领兵而去。沈天明望着西沉的落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此时,汉水北岸,韩啸天正在听取战报。
“报——荆州军分三路南逃,沈天明亲率中军断后!”
韩啸天年约三旬,面容冷峻,一身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寒光。他听着禀报,嘴角勾起冷笑:“沈天明倒是有情有义。传令,主力继续压迫其中军,务必生擒沈天明。另,命李澹部骑兵务必要擒杀沈氏所有族人,王镇率五千水师顺流追击曹鸿船队。至于东南路……”他顿了顿,“放他们走。”
“大将军?”身旁谋士不解。
“两个老不死的,无关大局。放他南下。”韩啸天目光深远,“我军当务之急,是擒杀沈天明,全取荆州。然后……”他望向西北方向,“北上长安,会一会那位汉王。”
“可是长安急报,庆王已败逃凉州,沈天意十万大军入主关中,正兵锋直指长安!恐怕长安撑不了多久”
“所以更要快。”韩啸天沉声道,“必须在沈天意完全消化关中之前,解决荆州,然后全力北上。传令三军,今夜不休,全力进攻!”
战鼓再起,周军攻势如潮。
西南方向,官道上。
沈天赐满头大汗,架着沈豪的马车在泥泞路上艰难前行。身后跟着百余名女眷和护卫,个个面如土色。
“天赐。”沈豪忽然开口。这位瘫痪多年的老人,声音却异常平静,“带上我们,你们走不快。”
“义父说的什么话!”沈天赐急道,“我沈天赐就是背,也要把您背到益州!”
“糊涂!”沈豪喝道,“周军骑兵转眼即至,你带着我这个废人,大家都得死!放下我,你们快走!”
“不行!”沈天赐眼圈红了,“当年我流落街头,是义父收留我,待我如亲生。今日我就是死,也要护您周全!”
正说着,后方传来马蹄声。
“来了!周军来了!”有护卫惊呼。
只见烟尘滚滚,一支骑兵如旋风般追来。为首一将,赤甲红袍,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周军大将李澹。
“沈家逆贼,哪里走!”李澹大喝,声如洪钟。
沈天赐咬牙,转身抽刀:“朱雄、朱彪!护卫我义父和女眷先走!其他人,随我断后!”
朱雄朱彪兄弟对视一眼,当即带着女眷们迅速逃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李澹的骑兵如狼群般扑来,瞬间将队伍冲散。惨叫声、马嘶声、刀剑碰撞声响成一片。
沈天赐护在沈豪马车前,连斩三名骑兵,但周军越聚越多。朱雄朱彪兄弟带着女眷的马车冲出重围
“沈天赐”李澹策马上前,长矛直指沈天赐,“今日你必死无疑
沈天赐抬起头,闪过一丝精光:“李澹,沈爷倒要领教领教”
“来!”蛇矛刺出。
二人大战在一起,双方都使出浑身解数,殊死搏杀
沈两个周军冲入马车。一人一刀刺穿了沈豪的胸膛。
“义父——!”沈天赐嘶声裂肺。
“啊——!”沈天赐仰天长啸,状若疯狂。
李澹趁机冲来,欲取沈天赐性命。沈天赐本能地格挡,两人在次战在一处。
“杀我义父,我要你偿命!”沈天赐双眼赤红,刀法已乱,全是搏命的招式。
李澹心神大乱,竟被沈天赐逼得连连后退。但周军士兵围了上来,乱箭齐发。
一支箭射中沈天赐后心,他踉跄一步。又一箭射中大腿,他单膝跪地。
“将军!”亲兵想冲过来救援,却被数杆长枪刺穿。
一名沈家家兵见状,怒吼着扑向李澹,却被李澹一矛挑飞。
沈天赐拄着刀,艰难站起。他看着满地尸体,看向马车内死不瞑目的义父,忽然大笑起来。
“沈天赐无能,不能护义父周全,不能保沈家安宁!今日唯有一死,以谢天地!”他举刀自刎,血溅三尺。
李澹呆呆站着,看着沈家众人的尸体,
“将军,还有不少人逃了,要不要追?”副将问道。
李澹回过神,看着西南方向,摇了摇头:“不必了。展下沈天赐首级,收拾战场,回禀大将军。”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遍地的尸体,心中翻江倒海。
同一时间,汉水下游。
曹猛的船队正顺流而下,速度极快。但周军水师紧追不舍,箭矢不断射来。
“夫人,请入舱避箭!”曹猛挡在宋婉儿身前,用盾牌护住她和两个孩子。
宋婉儿抱着瑟瑟发抖的沈玉溪,沈玉阳则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船舱里还有十余位沈家女眷,哭声不绝。
“曹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名老仆道,“周军船快,迟早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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