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英轻咳一声,瞪了弟弟一眼:“慎言!”
沈天胤却哈哈大笑:“无妨!这儿没外人!曹二将军说得对,我二哥就是有时候太讲规矩。打仗嘛,赢就行了,管他什么手段?”
三人又连饮数杯,越聊越投机。
曹英忽然压低声音,道:“沈将军,不瞒您说,末将此番来,除了拜会您,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说。”
“汉王将查处关中世家大族的差事交给了我们兄弟。”曹英眼中闪着精光,“这可是个肥差啊……关中那些世家,百年积累,家底厚得流油。可是汉王也立了规矩,严禁私掠民宅,所掠财物一律充公……”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天胤的表情:“末将就想请教请教,当年您在豫州时……是怎么操作的?”
沈天胤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刀柄。
他听明白了。曹英这是在试探他,想学他在豫州那套“刮地皮”的本事,又怕触犯沈天意的军规。
“怎么操作的?”沈天胤慢悠悠道,“简单。攻城之前,先放话:抵抗者,破城后诛九族;投降者,献半家产可保平安。等城破了,降了的,按名单一家家去‘清点’。说是半家产,可谁知道他家产到底有多少?他说值一千两,你说值一万两,他敢反驳?”
曹英眼睛亮了:“那要是……遇到硬骨头,死活不肯掏钱呢?”
“硬骨头?”沈天胤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豫州有个姓赵的士族,祖上当过刺史,家藏万卷书,自称‘书香门第’。城破后,我让他捐五万两军饷,他跟我扯什么‘仁义道德’,说他赵家世代清贵,岂能助纣为虐……”
他拿起一柄刀,指尖轻抚刀锋:“我就当着他的面,把他三个儿子,一个一个砍了。砍到第二个的时候,他就跪下了,说愿意捐十万两,只求留他小儿子一命。”
帐内一片寂静。
曹纣咽了口唾沫,眼中既有恐惧,又有兴奋。
曹英深吸一口气,赞叹道:“沈将军手段,果然……高明!”
“这算什么。”沈天胤将刀归鞘,淡淡道,“后来我查了他家账册,发现他实际家产不下三十万两。我就又去找他,说情报有误,他得再捐二十万两。你猜怎么着?”
“他……给了?”
“给了。”沈天胤咧嘴一笑,“不过给完之后,当夜就上吊自尽了。也好,省得我动手。”
曹英抚掌大笑:“妙!妙啊!沈将军这才是真正的行事之道!乱世用重典,怀柔只能养虎为患!”
他举杯敬酒:“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末将敬您!”
三人又干了一杯。
沈天胤放下酒杯,忽然道:“不过曹将军,我得提醒你一句。我二哥的规矩,可不是说着玩的。他在军中威望极高,说一不二。你们要是做得太过,被他发现……”
“沈将军放心。”曹英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汉王日理万机,要统筹大军,要谋划战略,哪有精力管这些细务?况且……查处世家,总要有个过程。今天查出一万两,明天可能又‘发现’藏了两万两。这其中的操作空间……”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天胤笑了:“看来曹将军是行家啊。”
“不敢不敢,跟沈将军比,末将还差得远。”曹英谦虚道,忽然话锋一转,“其实……若是沈将军能参与此事,那就更稳妥了。”
沈天胤挑眉:“我?我可没这差事。”
“您现在没有,但可以争取啊。”曹英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您是汉王亲弟,说话分量重。若是您向汉王请命,说愿协助我们兄弟查处世家,汉王多半会答应。到时候……咱们三人联手,关中这些百年世家,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沈天胤心中一动。
他确实眼红这个差事。沈天赐在时,这种“油水活”从来轮不到别人。如今沈天赐走了,曹英曹纣虽然得了差事,但毕竟姓曹,是外人。如果自己能插一脚……
“可是二哥让我押运粮草,管后军。”沈天胤皱眉,“这差事看似轻松,实则责任重大。粮草若有失,全军都得饿肚子。我若分心去查抄世家,万一出了纰漏……”
“哎,沈将军多虑了。”曹英笑道,“押运粮草,又不是要您亲自赶车。安排几个得力的校尉管着就行。查处世家才是大事——不仅关乎钱财,更关乎今后在关中的人脉、势力。这些世家盘根错节,掌控了他们,就等于掌控了半个关中!”
这话说得沈天胤怦然心动。
是啊,钱财固然重要,但势力更重要。如果能在关中建立起自己的人脉网,那日后就算二哥当了皇帝,自己也能做个手握实权的王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人。
“曹将军说得有道理。”沈天胤缓缓点头,“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打下长安。等长安城破,咱们再具体谋划。”
“那是自然!”曹英大喜,“有沈将军加入,此事必成!来,末将再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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