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日,三路楚军会师于临淄城南三十里。
十日之期,方才过半。
王思杰的大帐中,斥候正在禀报:“临淄城内守军约三万,还有一千精锐,皆是伍德荣的起义时盐枭老弟兄。伍德荣已下令焚烧城外所有民居,坚壁清野。四门皆有重兵把守,城墙高五丈,护城河宽三丈,强攻不易。”
“伍德荣本人在何处?”王思杰问。
“在齐王宫。据细作报,他由于病重已三日未出宫门,似乎在……准备后事。”
王思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倒是个明白人。”
熊海沉声道:“大将军,临淄城坚池深,强攻必伤亡惨重。是否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不。”王思杰摇头,“泰山郡的战事不会持续太久。若伍德茂回师,或朝廷军腾出手来,我们就危险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站起身:“传令,今夜子时,全军攻城。”
众将一惊:“今夜?”
“伍德荣既然准备赴死,今夜就是他心防最弱的时候。”王思杰眼神锐利,“我要亲自会会这位第一个扯旗造反的雄主。”
是夜,月黑风高。
临淄城头火把通明,守军紧张地盯着城外楚军大营的动向。然而整整一夜,楚军营地静悄悄的,连哨兵都似乎比平时少了许多。
守将松了口气,以为楚军今日不会攻城。
他错了。
子时三刻,南城门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守军惊恐地望去,只见城门处烟尘滚滚,那两扇包铁的木门竟被从外向内炸得粉碎!(楚军是最先研发出震天雷的部队)烟尘中,一个银甲身影手提长刀,踏着破碎的城门缓缓走入。
正是王思杰。
他身后,熊海、屈秉各率五千精兵,如猛虎出闸般涌入城中。
“怎么可能……”守将喃喃道。城门是直接炸开的,可楚军是如何做到的?
他永远不会知道,三个时辰前,王思杰命人带着一颗重达数百斤的震天雷潜入护城河,闭气两刻钟,从水门潜入城门洞,点燃引信,直接炸毁城门。
楚军势如破竹,冲入临淄城
临淄城内乱成一团。
盐卫确实悍勇,他们在巷战中拼死抵抗,给楚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王思杰的存在,彻底摧毁了齐军的斗志。
他如魔神般在长街上推进,手中大刀每一次挥动,都有十余人倒下。鲜血染红了银甲,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散步。
“降者不杀!”熊海的声音响彻夜空。
越来越多的齐军放下武器。
王思杰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向城中央的齐王宫。
宫门紧闭,宫墙上站满了最后的盐卫,约莫五百人。这些都是跟随伍德荣在绿林中闯荡十几年的老兄弟,从私盐贩子到开国元勋,他们誓死效忠。
王思杰在宫门前停下。
宫墙上,一个虚弱但雄浑的声音响起:“来者可是楚国王思杰?”
“正是。”王思杰抬头。
火把的光芒中,一个年约三旬、身穿王袍的男子出现在宫墙上。他身材高大,面庞棱角分明,虽然已生华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正是齐王伍德荣。
“好,好一个天下第一猛将。”伍德荣笑了,“十万大军,十日破我青州,直抵宫门。王永胜死的不冤,大周二十万凉州边军也输的不冤,本王更输得不冤。”
王思杰沉默片刻,忽然拱手:“齐王是当世英雄,第一个扯旗反暴政,救民于水火。思杰久仰大名。”
“呵呵”伍德荣自嘲地摇头,“不过是乱世中一条想翻身的咸鱼罢了。我伍德荣贩私盐出身,这辈子最懂的就是一个道理:这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他顿了顿,看着王思杰:“王思杰,可惜啊可惜,你今日灭我大齐,他日也会有人灭你楚国。这天下,有一个人,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沈天明?”王思杰平静地说,“就凭他也敢与我争锋?”
伍德荣大笑:“你的确很能打,但那个人比你多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天命!”
“言尽于此,王思杰,本王可以降,也可以死。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放我宫中家眷一条生路。我两个儿子,几个妾室和幼女。她们与天下之争无关。”
王思杰点头:“可以。我以楚国大将军之名起誓,绝不伤害齐王家眷。”
伍德荣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对宫墙上的盐枭卫说:“兄弟们,放下武器,开宫门。”
“大王!”盐枭卫们红了眼眶。
“是兄弟就听令!”伍德荣喝道,“这场仗,我们输了。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开门,投降”
宫门缓缓打开。
王思杰正要迈步,伍德荣却道:“王将军止步。本王还有些私事要了结,请给我半个时辰。”
王思杰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伍德荣转身走下宫墙,消失在宫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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