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翁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得倒是周全,只是那齐天铭有万夫不当之勇,真的有把握?”
“您放心,二公子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不可能只让我一个人去”王崇诚恳道,“岳父,如今这世道,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权、有兵。二公子将来是要争天下的人,沈大帅在汉水囤兵十五万,这天下早晚是沈家的,咱们现在不抓紧机会立功,等天下太平了,就晚了!”
这话打动了陈翁。他活了七十多年,历经三朝,深知乱世之中,家族的延续不仅靠财富,更要靠权力和军功。王家有王崇在军中,陈家有钱粮,若能结合,必能在新朝站稳脚跟。
“好,”陈翁终于点头,“五千人,我给你。钱粮装备,陈家出。但有一件事——”
他看向王崇,目光锐利:“这五千人,必须是陈氏子弟或家生子的子弟。我要他们知道,他们效忠的是陈家,不只是你王崇。”
王崇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岳父放心,这是自然。”
事情谈妥,厅内气氛轻松了不少。陈氏让侍女重新上茶,又端来糕点。
陈月华静静听着,心中却翻江倒海。姑父要出征了,要去打汉中,要去面对那个传说中的万人敌齐天铭……而这一切,都与那个男人有关。
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姑父……二公子他……真的要打汉中吗?”
王崇看向她,笑道:“自然。二公子雄才大略,岂会满足于益州一隅?汉中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关中,还有中原,还有天下!”
他说得慷慨激昂,陈月华却只听到“二公子”三个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骑在马上、受万民朝拜的身影。那样耀眼,那样遥不可及。
“月华姐姐,”陈月欣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你怎么这么关心汉中战事?莫不是……在担心什么人?”
陈月华脸色一白。
王崇和陈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
陈翁沉下脸:“月欣,你胡说什么!”
“孙女可没胡说。”陈月欣胆子大了起来,反正祖父一向疼她,“姐姐自打从城外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今日一听到‘二公子’三个字,眼睛都亮了。姐姐,你该不会……对那位沈二公子……,您哪,倒不如去勾搭一下沈大帅,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住口!”陈翁厉声呵斥。
但已经晚了。
陈月华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咬着唇,想忍住,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多日的委屈、压抑、不甘,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是……我是喜欢他……”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从看到他第一眼……我就……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花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氏惊呆了。王崇皱起眉头。陈翁脸色铁青。只有陈月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月华,你……”陈翁气得发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大都督的人!这话若传出去,陈家满门都要被你害死!大都督哪里不好,年纪轻轻就做了益州牧,跟着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又何必去冒险呢?”
“我没有!”陈月华抬起泪眼,激动地说,“祖父,自打我入府后大都督从未碰过我!他把我留在府中,只是当作摆设!我每日独守空房,况且李大都督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我平时都一个人在后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
她跪倒在地,抓住陈翁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祖父,孙女求您……求您想想法子……孙女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孙女想……想……”
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想成为沈天意的女人?这话太不知羞耻,也太不现实。
陈翁看着跪在脚下的孙女,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心疼?月华是他最宠爱的孙女,从小锦衣玉食,如珠如宝地养大。将她送给李腾,实属无奈。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月华,你先起来。”陈翁叹了口气,示意陈氏扶她。
陈氏连忙上前,将陈月华扶到椅子上,柔声安慰:“好孩子,别哭了……有话慢慢说……”
王崇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开口:“月华,你方才说……大都督从未碰过你?”
陈月华抽泣着点头:“一次都没有……他让我住在后宅最偏僻的院子,每日除了送饭的侍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我就像个囚犯……”
王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向陈翁,低声道:“岳父,若月华所言属实……那事情或许有转机。”
陈翁一怔:“什么意思?”
“李腾我了解他,此人心思一心扑在建功立业上,他的侍妾都有好几个,女人他都是可有可无的,不碰月华,想必是他不缺女人”“既然如此,月华在李家,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若是能想办法让她离开……”
“离开?怎么离开?”陈翁急问,“这不是下人家的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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