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羽则用力捶击自己左胸,发出沉闷声响,用生硬的汉话道:“二公子放心,山林……是我们的猎场!”
“李腾听令!”
“末将在!”李腾踏前一步,如山岳般稳重。
“命你总督大军主力,步卒三万,骑兵一万,合计四万兵马,溯沱江而上,直逼江阳!同样,以威慑为主,围而不攻,或伴攻试探,虚虚实实!务必让江阳守军感受到泰山压顶、朝夕不保之势,使其不敢妄动,更不敢分兵援救他处!你的稳重,是此路成败关键!”
“末将明白!定稳扎稳打,锁死江阳,使其成为孤城!”李腾抱拳,眼神坚毅,毫无犹豫。
“杨勉、王崇、沈杰听令!”
“末将在!”三人应声出列。杨勉面色古井无波,眼神深处却燃烧着战意;王崇则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额头微微见汗,努力挺直腰板;沈杰则是一脸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命杨勉为主将,王崇、沈杰为副,率你三部兵马,合计约两万人,北上攻打雒城!”沈天意目光如炬,直视三人,“此路,最为关键,亦可能最为艰难!雒城守将乃是益州牧心腹,城防坚固,守军亦算益州精锐。尔等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同样以压迫为主,制造大军压境、不日即将雷霆总攻之势!杨勉,你勇冠三军,临阵果决,负责前线攻城指挥,把握战机!”
“末将遵命!”杨勉沉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
“王崇!”沈天意目光转向他。
“末……末将在!”王崇连忙躬身。
“你部人马众多,负责全军后勤辎重转运,保障粮道畅通,并负责大军侧翼警戒,务必万无一失!你可能做到?”
“能!一定能!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杨将军,确保后勤无忧!”王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表态。
“沈杰!”
“二公子吩咐!”沈杰大声回应。
“你心思活络,善于机变,负责侦察敌情,探明雒城周边地形、兵力部署,并寻机策应,或散布谣言,或小股诱敌,务必让雒城守军感到处处受制,风声鹤唳!”
“二公子放心!末将定把雒城周边的老鼠洞都摸清楚,让他们睡不着觉!”沈杰拍着胸脯保证。
分派已定,沈天意回到主位,双手按在案几之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三路大军,同时进发,呈品字形对三城施加巨大压力,不求速胜,但求使其日夜惊恐,士气低迷,内部生变!除此之外……”他目光转向坐在文官席位上的曹垣,“曹参军。”
“属下在。”曹垣微微躬身,因动作牵动肩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着你立即动用所有能调动的细作、探子,并辅以部分军中机灵士卒,化妆成商旅、流民,分批潜入三城及周边乡镇,乃至成都城内!首要任务,散布流言,就说益州牧沉疴难起,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成都城内,诸子为争位,暗斗已趋白热化,大将拥兵自重,各怀鬼胎,内乱一触即发!我要让这谣言,如同瘟疫般在益州军民中疯狂蔓延,彻底瓦解其抵抗意志!你可能办到?”
“属下领命。”曹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此计攻心为上,毒辣而高效,正是他所擅长,“属下会安排人手,编造细节,务必使谣言听起来如同亲见,真假难辨。半月之内,必让此流言传遍三城及成都街头巷尾。”
“很好。”沈天意颔首,随即看向一旁侍立的文书官,“起草文书,以我的名义,挑选能言善辩、熟知益州情势之使者,携带蜀锦、珍宝等重礼,即刻出发,前往成都,拜会益州豪强之首——陈氏家主陈邕。陈氏在益州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其态度举足轻重。若能争取其倒戈或保持中立,则我军西进之事,事半功倍。告诉使者,陈氏但有所求,只要不悖逆大局,皆可商议。务必探明其真实意图。”
“是!属下即刻去办!”文书官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一道道军令,清晰明确,如同精密齿轮咬合,将军事威慑、心理攻势、外交拉拢完美结合。帐内诸将,无论原本属于沈天意嫡系、李腾旧部还是曹氏阵营,此刻都不由得为这位年轻主帅宏大的布局、精准的拿捏和冷酷的决断所折服。这已远超单纯的军事进攻,而是一场全方位、多层次的复合打击。
“诸位!”沈天意最终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各自回去整顿兵马,调配粮草,三日后辰时,大军准时开拔!”
“谨遵二公子(主帅)将令!”帐内众将轰然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众人随即鱼贯而出,步履匆匆,脸上或兴奋,或凝重,或盘算,一股大战将起的紧张、肃杀与隐隐的兴奋气氛,迅速弥漫至整个军营。
当外面的世界因为大军调动而人喧马嘶、尘土飞扬之时,白帝城原守将府邸、如今被重重护卫充作沈天意行辕的后宅深处,却是一片温暖如春、静谧安宁的景象。这里与前线军营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互不干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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