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太守,快看”一名亲兵颤抖着指着城外
萧牧顺指望去,心猛地一沉。但见那杆一直矗立在后方、象征着并州军灵魂的“韩”字大纛突然开始前移,那个号称“并州之虎”的男人终于亲自出手了。韩庚纵马出阵,亲率三千最为精锐、全部由百战老兵组成的“虎营”,如一支离弦的致命箭矢,无视侧翼的骚扰,直扑伤亡最重、防御最弱的南门。显然,他要给予邺城最后一击。
韩庚大军摧枯拉朽般冲入城门洞,长槊已经指向那摇摇欲坠的城门,给予邺城最后一击,大军杀入城中与周军巷战,邺城的城楼也燃起了熊熊大火,遮天蔽日的黑烟直冲云霄,萧牧在亲兵的护卫下逃往邺城皇宫,城中已经彻底乱套,无数的并州军在烧杀劫掳,强抢民女,这是韩庚的承诺,将士们如同虎入羊群,到处搜刮民财,寻找美艳女子
就在城中大乱的时候,远方,北方天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苍凉、雄浑,迥异于并州与周军任何号角的声响!那号角声仿佛来自洪荒,带着北地冰川的寒冷与大漠风沙的酷烈,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天地间,仿佛骤然安静了一瞬。连疯狂攻城的并州军和拼死抵抗的守军,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战斗,静悄悄的聆听这不知从而传来的从未听过的号角声。
号角声结束后,脚下的大地开始持续、沉闷、整齐地震动起来,初时细微,转眼便如雷鸣!地动山摇,城墙上的泥土也纷纷掉落,那不是数万军队奔跑所能引起的震动,那是数以万计的重甲骑兵同时策马奔腾才能带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势!
韩珏几步冲上城楼,站在城墙跺口眺望北方,但见北方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线条缓缓浮现。那黑线初时细弱,转瞬便如海啸时的恐怖潮头,迅速蔓延、变宽、增高,最终化作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铁骑洪流!
玄色战旗在风中狂舞,旗面上那狰狞而古老的“周”字,数百面黑龙牙旗遮天蔽日,在春日惨淡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旗帜如林,刀枪如雪,沉默的军队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气息,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镇北军……大周镇北军!”韩珏瞳孔骤缩,失声低吼,听到是镇北军,韩庚一个激灵,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槊。他身后的“虎营”精锐也出现了明显的骚动,战马不安地踱步,士兵脸上充满了惊惧。
十万镇北边军,如乌云压境,沉默而有序地展开阵型。其军容之盛,纪律之严,杀气之烈,令人窒息!
左右两翼是轻捷如风的弓骑兵,人马皆披轻便锁甲,鞍挂强弓劲矢,腰佩弯刀,朝两翼张开,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冗余。
中军是主力枪骑兵,清一色的北地高头大马,骑士身披坚固的扎甲或鳞甲,外罩挡风的黑色披风,手中丈余长的马槊放平,锋刃雪亮,如同死亡的森林。他们沉默着,只有面甲下那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猎物。
最前方是人马俱披重甲,连战马都覆盖着厚重铁叶的“北冥”重骑,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矗立在军阵最前方的位置,他们手中的长柄战斧、狼牙棒散发着嗜血的光芒,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远处高山帅旗之下,镇北大将军韩啸天端坐于神骏的乌骓马上,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北地万载不化的寒冰,一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身后是十名虎背熊腰的虎将,他们刚刚接到皇帝八百里加急血诏,星夜兼程南下勤王,不想正遇上邺城这场惨烈攻防。
“大将军,是否准降。”副将苏洛策马近前,声音沉稳,带着久经沙场的漠然。
韩啸天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战场,瞬间明了局势。他微微抬起带着铁手套的右手,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清晰地传遍中军,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陛下有旨,凡叛逆者,格杀勿论。”
没有激昂的战鼓,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中军令旗的挥动与十万铁骑排山倒海的冲来,马蹄叩击大地的沉闷雷鸣!这声音比任何战鼓都更令人绝望!
两翼数万弓骑兵如离弦之箭,高速掠出,在并州军混乱的侧翼划过两道致命的弧线。他们在疾驰中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奔射之间,密集的箭雨已如飞蝗般倾泻而下!这箭雨又密又急,精准的可怕,专射人马无甲之处咽喉、面门、马腿。并州军士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就因为攻城而散乱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不待并州军从箭雨的打击中调整过来,中军的上万枪骑兵开始了冲锋。他们并非散乱冲击,而是以严整无比、密不透风的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大铁钎,以韩啸天的帅旗为锋尖,径直捅入并州军因攻城而散乱的阵型腹地!长枪放平,借着北地战马恐怖冲刺的巨力,轻易地撕开皮甲,洞穿躯体!铁蹄践踏,刀光闪烁!所过之处,真的是一片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没有任何阵型、缺乏重甲防护的并州步兵,在这些武装到牙齿的职业杀戮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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