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空旷崭新却又杂乱的工作室，林知夏环顾四周，昨夜和清晨的混乱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现实的一片狼藉。打包的纸箱堆了半个屋子，画具、材料、生活用品都混在一起，需要整理归类。毕业的狂欢与感伤已然落幕，真正独立生活的压力感扑面而来。
她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准备开始这场艰苦的“战斗”。首要任务是把最大的那个装着书籍和沉重画册的箱子挪到书架旁边。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去搬，箱子却纹丝不动，反而差点闪了腰。
就在她对着箱子发愁时，门铃响了。
谁会来？她疑惑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两个穿着某知名搬家公司在服的高大壮实的工人。
“请问是林知夏小姐吗？我们是来提供整理服务的。”
整理服务？林知夏愣住了，她并没有预约过任何服务。“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地址是XX路XX号Loft工作室，客户姓沈。”工人核对了一下信息，肯定地说。
沈……沈述白？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打开了门。工人们效率极高，确认身份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他们不仅力气大，而且非常专业，知道如何归类物品，如何安置画作避免损伤，甚至连工具摆放都井井有条。
林知夏站在一旁，几乎插不上手。她看着原本杂乱的空间一点点变得井然有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是他。他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用这种不张扬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这种细致入微的关照，比他清晨那个失控的吻，更让她心动和……安心。
整理服务持续了大半天。工人们离开后，工作室已然焕然一新，书籍画册归类整齐，画具材料各就各位，连厨房的餐具都清洗消毒后摆好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踏入新生活的起点时，稳稳地扶了她一把。
傍晚，她正在调试新安装的画架，手机响了，是沈述白的短信，依旧言简意赅：
“整理好了？”
林知夏看着这短短四个字，仿佛能想象出他发信息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回复：“嗯，谢谢……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她没好意思直接问是不是他安排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回复来了：“猜的。新环境，不容易。”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答案不言而喻。林知夏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种被他默默放在心上的感觉，像冬日里的暖阳，熨帖着心灵。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沈述白似乎又恢复了那种“保持距离”的模式。他没有再来工作室，联系也仅限于偶尔的短信，内容多是关于威尼斯双年展的准备工作，提醒她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注意哪些截止日期，语气公事公办。
林知夏按部就班地准备着申请材料，心里却时不时会泛起一丝疑虑。那天的亲吻和失控，难道真的只是特定情境下的偶然？他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天，林知夏需要购买一些威尼斯申请作品所需的特殊颜料和画布，去了北京一家很大的专业画材店。她在货架间仔细挑选，对比着色号和材质，不知不觉就拿了不少，怀里抱得满满的。
就在她艰难地试图空出一只手去拿高处一款她常用的钛白颜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身后伸过，轻松地将那管颜料取了下来，递到她眼前。
林知夏一愣，回头，赫然看到沈述白就站在她身后。他今天穿着休闲，深色夹克搭配牛仔裤，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性，但那份出众的气质依旧让周围的环境显得黯然失色。
“沈……你怎么在这？”她惊讶地问，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路过，买点东西。”沈述白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她怀里那一大堆画材，很自然地伸出手，“给我吧。”
不等林知夏拒绝，他已经将她怀里那些沉甸甸的画材接了过去，轻松地抱在怀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还缺什么？”他问，视线落在货架上，一副真要帮她采购的架势。
“呃……差不多齐了。”林知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偶遇”也太巧了。
两人并肩在画材店里走着，沈述白推来了购物车，将东西放进去。他虽然不是艺术专业，但对一些基础画材的品牌和特性似乎颇有了解，甚至能就某种新型媒介剂的优缺点和她讨论几句。
“你懂这些？”林知夏好奇。
“项目需要，了解过一些。”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但林知夏知道，这背后肯定是他做了大量的功课。是为了那个“跨学科项目”，还是……为了能和她有更多共同语言？这个念头让她心底一甜。
结账时，林知夏正要拿出钱包，沈述白已经将自己的卡递了过去。“我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知夏连忙阻止。
沈述白低头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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