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太安村,正是麦收前的静好时光。田埂上的麦穗鼓着饱满的籽粒,风一吹便翻起金浪,裹着淡淡的麦香,漫过村头的老槐,飘进林野家的竹篱小院。院角的杏树挂着青黄的果子,檐下的竹篮晾着新采的紫苏,连趴在青石板上的老黄狗,都眯着眼懒得动弹,整座村落都浸在不疾不徐的烟火慢韵里。
林野正坐在小院的老枣木案前,打理一块新鲜的黄牛肉。他身着一件洗得绵软泛着柔光的月白棉麻短褂,领口松松系着一颗素布盘扣,袖口规规整整挽至肘弯,露出一截清瘦却稳实的手腕。指腹覆着一层匀净薄茧——那是常年切菜、揉面、辨食材、侍弄园圃留下的印记,不粗砺,反倒裹着与烟火朝夕相伴的温厚。他垂着头,长睫如蝶翼轻垂,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眉眼平和沉稳,眉峰无半分凌厉,眼神澄澈如村头刚汲的井水,正专注地握着薄刃桑刀,细细片着牛肉。
刀刃贴着肉纹缓缓移动,力道匀净不躁,莹红的牛肉片带着细腻的肌理,一片片整齐码在粗陶盘里,不碎不烂,厚薄均匀。案上摆着粗瓷碗、竹制肉锤、新切的姜片与葱段,还有一块干净的棉麻布,随时擦拭刀面的肉汁。他素来信奉食材本真,做菜从不贪便宜、不玩虚招,坚信“肉真味才正,心诚饭才香”,正如这地里的麦子,春种秋收,实打实耕耘,才得饱满籽粒,半点糊弄不得。
“小野!小野你快帮我看看,这肉是不是不对劲啊!”
一阵带着焦急的脚步声踏过青石板,张婶挎着竹篮快步走来,蓝布短衫的衣角沾着田埂的泥土,平日里和善的眉眼拧成一团,手里攥着一袋包装好的肉卷,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懊恼。
林野停下手中的刀,将桑刀稳稳靠在案边,直起身时腰背挺直,动作舒缓自然,抬眸看向张婶,语气清润如溪泉,平和无波,不带半分急躁:“张婶,慢些说,把肉放下,咱们慢慢瞧。”
他起身搬来竹凳扶张婶坐下,又倒了一杯温凉的大麦茶递过去,指尖的温度温和,瞬间抚平了张婶几分慌乱。张婶捧着茶碗,将那袋肉卷放在枣木案上,叹了口气开口:“前阵子镇上开了家网红麻辣烫店,叫刘文祥,宣传说牛肉卷特价20块钱一斤,比菜市场便宜一半还多,我想着给乐乐涮火锅吃,就买了两斤。”
她顿了顿,指尖戳了戳包装袋,语气愈发疑惑:“可刚才拿出来化开,看着颜色发暗,摸起来黏糊糊的,煮出来一点牛肉香味都没有,嚼着还发柴发面,跟你平时买的黄牛肉完全不一样。我正纳闷呢,就听村里小夏说,这店上热搜了,肉全是假的!”
这话刚落,院门口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扎着高马尾的小夏抱着平板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愤慨,显然是刚刷完315曝光的热搜新闻;拄着枣木拐杖的李叔缓步而至,他早年开过小吃店,神色间带着餐饮人的务实通透;夹着线装《论语》的王伯银须垂胸,步履从容,眼底藏着阅尽世事的沉稳;放学路过的乐乐攥着小竹勺,仰着小脸凑在一旁,馋兮兮地盯着案上的肉;就连刚喂完鸡的陈奶奶,也拄着藤椅慢慢走来,想听听这网红店的坑人把戏。
不过片刻,麦香浮动的小院里,便聚满了闲谈的邻里,初夏的暖意里,裹着几分被欺骗的愤懑,也藏着邻里相助的温情。
“张婶,你买的就是热搜上曝光的假牛肉!”小夏把平板搁在枣木案上,点开官方调查视频,指尖点着屏幕,一字一句念给众人听,“就是这家刘文祥麻辣烫,福建好多门店都被查了,店员自己都承认,20块钱一斤根本不可能是纯牛肉!”
她滑动屏幕,展示记者暗访的画面和配料表:“你们看,店里标着肥牛卷、牛肉柳的食材,全是鸭肉加添加剂调制的,纯牛肉批发价都要三十多一斤,加上门店房租、加工成本,卖三十五一斤都只是保本,他们卖二十一斤,怎么可能是真的?店员面对质疑还理直气壮反问‘20元1斤能是纯牛肉吗’,摆明了从一开始就想骗消费者!”
小夏越说越气,继续科普:“不光是牛肉,连标注猪肉的肉羹、肉片,全都是鸭肉做的,鸭肉卷进货价才7块钱一斤,和纯牛肉卷差了四倍多!商家就是抓住大家贪便宜的心理,用低价当噱头,以次充好赚黑心钱,外卖月销几千单,坑了不知道多少人。”
“我的天,原来是鸭肉冒充的!”张婶瞪大了眼睛,看着案上的假肉卷,又气又悔,“我说怎么煮着没香味,全是香精味,我还以为是我厨艺不行,没想到是商家压根没给真肉。20块钱虽说不多,可这骗人的把戏,实在让人膈应!”
“张婶,这不是你贪便宜,是商家套路太深了。”小夏立刻接过话头,说出了不同观点,“他们把鸭肉卷包装得和牛肉卷一模一样,外卖平台、价签全标成牛肉,店员也一口咬定是纯牛肉,普通人不拆开看配料表,根本分辨不出来。要是明说这是鸭肉卷,卖20块一斤没人说啥,可挂着牛肉的名头卖鸭肉,就是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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