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那个人形的体内传出。
那是修仙者的声音。
但比之前多了一份沉稳，少了一份疯狂。
“它……”
修仙者抬起那只由光影构成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血色纹路。
“它是这个维度……原本诞生的意志。”
“可以理解为天道。”
林默微微一愣。
好家伙，原本以为是个什么成了精的诡异，结果是房东本人？
修仙者叹了一口气，周围的空间随着他的叹息微微震颤。
“我想起来了。”
“当初……我修炼至这个维度的巅峰，却发现这个维度的飞升通道被堵死了。”
“我不甘心死在这里，于是强行撕裂维度壁垒，准备肉身横渡虚空，回到基准维度。”
“但我没想到……”
修仙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悔恨。
“我的举动，引来了那群贪婪的掠食者——谐律廷。”
“他们顺着我撕开的裂缝找到了这里。”
“他们没有直接入侵，而是通过污染我的肉身和灵魂，将一种名为‘混乱谐振’的病毒注入了这个维度的核心。”
“天道因此崩溃，异化成了那个只知道吞噬和同化的‘主’。”
“而它……”
修仙者指了指自己体内的血色能量。
“它是天道在被污染前，强行剥离出来的最后一丝纯净意志。”
“为了不被彻底同化，它不得不自我放逐，融合了无数诡异的残骸，变成了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躲在现世的夹缝里苟延残喘。”
“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外来者。”
修仙者看向林默，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来，它赌对了。”
林默耸了耸肩。
“所以呢？”
他身上的彩色裂纹正在快速愈合，印记吞噬的能量正在疯狂地修补着他的灵魂。
“现在房东回来了，你也醒了，还要继续打吗？”
“虽然我不介意再吃一点，但这玩意儿……”
林默指了指周围那些已经平息下来的规则碎片。
修仙者摇了摇头。
那个暗金色的人形缓缓降落在废墟之上，原本那种咄咄逼人的威压已经完全收敛。
“不用了。”
“也没有意义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看向了遥远的虚空深处。
那里，有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在快速逼近。
“看看吧。”
修仙者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既然我已经醒来，这里的坐标肯定已经暴露了。”
“我能感觉到……”
“谐律廷的‘调律舰队’，已经跨越了视界之墙。”
“他们来了。”
“这时候再继续内耗，恐怕我们连面对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林默顺着修仙者的目光看去。
虽然隔着无数光年，虽然有着维度规则的阻隔。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
一种极其恶心、整齐，令人不适的波动，正在疯狂地挤压着这个残破维度的外壳。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群拿着尺子和圆规的强迫症患者，正准备把这幅抽象派的画作强行改成工业制图。
“谐律廷吗……”
林默眯了眯眼，虹膜上的四角星印记再次缓缓转动起来。
“真是……也算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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