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挂钟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李教授坐在单人沙发的阴影里，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枚幽蓝色的晶体，就像是在把玩一件无价的古董，又像是在抚摸一个烫手的山芋。
“交易？”
林默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并没有因为对方突然抛出的词汇而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这个水晶……”
李教授将晶体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那晶体内部仿佛有某种絮状物在缓缓游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这是我从某个‘灾厄主宰’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就像是一个老猎人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猎物。
“当然，那是在我还是全盛时期的时候，别看我现在这副糟老头子的模样，其实在这个维度的力量体系里，我的真实评级……是灾厄主宰。”
林默挑了挑眉，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能跨越维度来到这里，并且还能安稳地活下来甚至混成官方高层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老头。
“所以呢？”
他淡淡地问道，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能改写区域物理常数的强者，而是一个正在吹牛的邻居大爷。
“这东西，应该是‘界核雏形’的仿制品。”
李教授并没有在意林默的态度，他继续说道，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根据我的推测，结合你刚才提到的‘基准维度’和那个‘留下一半界核’的大佬……那个家伙来到这里后，并没有干等着。”
他指了指手中的晶体，那絮状物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在尝试修复，或者说……补全。”
“你是想说……”
林默看着那枚晶体，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条逻辑链。
“他手里的那一半并不完整，所以他想在这个维度，利用这里的规则和资源，制造出能够替代另一半的‘仿制品’？”
“聪明。”
李教授赞许地点了点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而且，他很聪明地利用了这里的‘土着’，有些诡异生物体内会携带这种东西，它们会本能地收集灵魂，而这里面的絮状物……”
他轻轻晃了晃晶体，里面的光点随之散开又聚合。
“就是被炼化后的灵魂能量。”
“原来如此。”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解释了为什么之前那个“缝合怪”诡异会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解释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针对灵魂的收容物。
“我找你，就是为了提醒你一句。”
李教授收起晶体，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不要贸然引起那家伙的注意。我也不过是运气好，才意外得到了这个仿制品，勉强苟活到现在。”
“就这么简单？”
林默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或者拉他入伙去干一票大的。
“不然呢？”
李教授摊了摊手，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我本来就没来太久，这个老年人的外貌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指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但这个星球其实很大，大得超乎你的想象。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些大陆、海洋、城市……不过是只占了极小一部分的‘安全区’。”
“不知道是哪个伟大的存在，用了什么办法，在这片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废土上，开辟出了这么一个个相对稳定的庇护所。”
“至于外面……”
他放下了窗帘，将那片黑暗重新隔绝在外。
“那是连灾厄主宰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
……
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将林默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脑海中回荡着李教授刚才的话。
“安全区……禁区……仿制品……”
林默低声自语，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如果李教授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维度的麻烦，让人头疼。
一个隐藏在幕后、来自基准维度的大佬，正在利用整个世界的诡异来炼制某种东西。
而人类的城市，不过是在这巨大的炼成阵中，侥幸存留的一点点缝隙。
“真头疼啊……”
他叹了口气，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眼底却并没有多少畏惧。
“不过，不管那家伙在谋划什么，只要我不主动撞上去，应该暂时还没事。”
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恢复实力。
这具凡人的躯体太脆弱了，就像是一个装着核反应堆的纸盒子，稍微用点力就会崩坏。
“既然这里是‘安全区’，那应该有不少漏网之鱼吧？”
林默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那微弱的感知力扩散开来。
在那浑浊的空气中，在那错综复杂的阴影里，他嗅到了一丝丝令人作呕的、却又无比诱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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