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最后一抹艳红的消失，原本充斥着诡异与压抑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滞起来。
就像是舞台上的主角退场，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
那些四散飞溅的红绸碎片、还在燃烧的鬼火残渣，以及女诡异崩解后的躯体，并没有化作尘埃落地，而是开始无声地升华。
它们扭曲、拉伸，最终化作了一股股浓稠得近乎液态的灰白色雾气。
这雾气与小区外围那些稀薄的灰雾截然不同。
它沉重、冰冷，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死寂感。
在雾气翻涌之间，隐约能听到无数细碎的低语，那是死者残留的记忆，是疯狂与绝望的嘶吼。
“这就是……战利品吗？”
林默站在雾气的中心，他没有躲避，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试图钻入他毛孔、侵蚀他意志的灰雾，在接触到他体表那层淡淡光晕的瞬间，就像是被高温灼烧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
其中蕴含的疯狂、执念、污染，被【万法不侵】那霸道的规则之力强行剥离、粉碎。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能量。
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原本干涸的“蓝条”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升。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就像是一块干海绵，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这些经过净化的能量。
那种力量的增长并非线性的，而是阶梯式的跳跃。
构筑师……
律令使……
他的气息在短短几息之间，就突破了这个维度所谓的“第三阶”门槛。
“呼……”
林默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离体后迅速结成了冰晶。
他看着周围依旧浓郁的灰雾，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身体……还是太弱了。”
虽然灵魂是个无底洞，但这具凡人的躯壳却有着明确的极限。
就像是用纸杯去盛岩浆，哪怕岩浆再珍贵，杯子也只能装那么多。
多余的能量在他体内激荡，让他感觉经脉隐隐作痛。
他不得不停下了吸收。
失去了牵引，那些剩余的灰雾开始迅速消散，融入了周围即将崩塌的空间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像是镜面破碎的声音。
林默抬起头，看到头顶那轮血色的残月正在变得模糊。
周围的凉亭、假山、甚至是脚下的土地，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就像是一幅正在被橡擦去的油画。
“空间折叠？还是维度跃迁？”
林默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正在消失的边缘。
指尖划过虚空，没有触感，只有一种微弱的空间波动。
“跑得真快。”
他收回手，看着那个原本是女诡异核心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正在快速缩小的黑色漩涡。
“看来这个所谓的‘诡域’，并不是固定的场所，而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副本’？”
他想追踪那个坐标，但神识刚刚探出，就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搅得粉碎。
“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看啊。”
林默摇了摇头，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尝试。
不过，这次的收获已经足够让他满意了。
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里，这种能够快速收割、直接转化为实力的“经验包”，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人类太弱，怪物太少……看来以后得主动去找这种‘高级怪’才行。”
他环顾四周，原本的深层诡域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阳光小区那熟悉而破败的景象。
生锈的健身器材，斑驳的墙皮，还有不远处……
几束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柱，正慌乱地扫过这片刚刚经历了战斗的废墟。
“在那边！有能量反应！”
“全体警戒！准备战斗！”
杂乱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锋带着特勤队，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小心翼翼地从迷雾中摸索了过来。
当他们的光柱终于聚焦在废墟中心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里没有狰狞的怪物，也没有满地的尸骸。
只有一个穿着红色超市马甲的少年，正双手插兜，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左右的半空中。
他就那么随意地飘着，脚尖点地，仿佛重力在他身上失去了作用。
这在修仙界只是最基础的“御空术”，甚至连法术都算不上，只是对灵力的一种简单运用。
虽然维度不同，但这种基础技能的转化倒是很简单。
但在沈锋等人的眼里，这简直就是神迹——或者说是，被诡异附身的铁证！
“林……林默？”
沈锋握着灵能手枪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就在半小时前，这个少年还是个连灵视都没有的普通人（至少检测结果是这样）。
而现在……
那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虽然内敛但依旧让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沈锋见过的任何一位“律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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