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过后，青云宗的药圃新绿可人。林小婉正弯腰检查冰纹凝血草的长势，忽见一双云纹锦靴停在地头。
“师妹，”秦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新炼的润脉丹...”
他递来玉瓶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林小婉耳根微热，接过瓶子轻声道谢。这些日子秦默常来送药，有时是润脉丹，有时是养魂散，理由总是“练剑余料所制”。
不远处，石磊扛着锄头瞪圆了眼睛。他今早特意挖了筐鲜笋想送给小师妹，此刻那筐笋在他脚边滚来滚去。
“秦师弟！”石磊大步流星插到两人中间，“俺正找你对练呢！昨天那招‘开山式’俺有新心得！”
秦默蹙眉：“我在与林师妹说丹药的事...”
“丹药有啥好说的！”石磊故意亮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你看俺从不吃丹药，照样一拳能打穿石板！”
林小婉无奈扶额：“大师兄，秦师兄是关心我前日炼药烫伤的手...”
“烫伤？”石磊一把抓过她的手，“咋不早说！俺有祖传药膏！”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药罐，味道熏得林小婉直往后仰。
秦默冷着脸挡开石磊的手：“师兄的药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师妹的伤我已用秋水剑气疏导过，不劳费心。”
两人剑拔弩张时，一阵寒气飘来。凌冰凝捧着冰匣走近：“小婉姐，新采的雪莲给你入药...”话音未落看见秦默，少女耳尖蓦地红了，冰匣差点脱手。
——原来冰凝私下常向秦默请教剑法。有次她练剑时寒气失控，秦默徒手为她导引，自此少女目光便总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
林小婉敏锐地察觉什么，接过冰匣轻笑：“正好缺这味药，多谢冰凝妹妹。”又转向秦默，“也多谢秦师兄的丹药。”
石磊左看右看，突然福至心灵：“俺明白了！你们都喜欢...”被林小婉踩了一脚才闭嘴。
这日午后，林小婉端药去凌玄书房。推门却见凌冰凝也在，正将食盒往桌上放：“师父，这是用灵泉煮的雪耳羹...”
食盒旁还放着林小婉绣的护身符。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俱是怔住。
凌玄揉着额角：“放下吧，我稍后用。”
两人退出时，林小婉轻声问：“妹妹也常来送药？”
冰凝低头绞手指：“师父旧伤畏寒，雪耳羹能温养...”
廊柱后，偷看的石磊撞了下秦默：“瞧见没？小师妹吃醋了！”
秦默面无表情：“师兄很闲？不如去把后山柴劈了。”
真正的高潮在宗门大比当日。林小婉与冰凝恰好抽到同组比试炼丹。冰凝以寒气控火炼出满纹灵丹，评委皆惊叹；而林小婉竟别出心裁，将冰火相融炼出双色丹云，更胜一筹。
颁奖时，凌玄亲自为林小婉戴上玉簪，又赞许地拍了拍冰凝的肩。台下秦默目光始终追随着林小婉，而石磊只顾盯着冰凝傻笑。
夜间庆功宴，林小婉寻个借口早早离席。走到桃花林时，却见秦默等在月下。
“师妹今日的丹道，已臻化境。”他递来支桃花，“恰如这春色动人。”
林小婉正要接花，忽闻树后响动。冰凝慌张转身要走，却被石磊的大嗓门拦住：“冰凝师妹！俺采到朵会发光的蘑菇！”
四人撞个正着，场面一时尴尬。最后还是凌玄现身解围：“都在？正好，后山发现黑煞门踪迹，随我去查探。”
路上，林小婉悄悄将桃花别在鬓边。凌玄瞥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暗处，苏沐雪正将这一切绘入画中。画上桃花纷飞，四人神情惟妙惟肖。她添上几笔，让画中凌玄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自己身上，这才满意地抿嘴一笑。
月悬中天时，凌玄独坐望楼。怀中玉佩发烫，映出心绪不宁。他面前摊着《育龙诀》残卷，其中一行小字被朱笔圈出：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情丝缠身，则道基难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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