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讨债冤魂
当夜，陈二狗情况恶化，开始七窍流血。
赵太爷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让陈老汉带路去乱葬岗，找到了陈顺发的坟——其实就是个土包，连块石头都没有。
“顺发啊，我是你赵叔...”赵太爷点上香烛，“你侄儿不懂事，拿了你的买路钱，叔替他赔不是。你想要啥，托梦给叔，别折腾孩子...”
香烛无风自灭。
这时，陈二狗突然从家里跑出来，左腿一瘸一拐，但速度奇快。他跑到坟前，用陈顺发的声音说话：
“赵叔...不是我狠心...是我哥...我哥害了我...”
声音凄厉，闻者心寒。
原来当年塌方前，陈顺发确实听见井下有怪声。他劝哥哥别下去，陈顺财却说他是“瘸子胆小”。后来塌方，陈顺财本来能救弟弟——当时陈顺发被石头压住左腿，陈顺财只要拉一把就能出来。
但陈顺财看了一眼塌方的矿井，说：“井要全塌了，救你一个，其他人怎么办？”
说完，他自己跑了，留下弟弟被二次塌方活埋。
“我在下面等了四十年...四十年啊...”陈二狗，不，陈顺发哭诉，“就等着陈家人来，问问他们：为啥不管我...”
七、井下真相
陈老汉跪在坟前磕头：“顺发，哥对不住你！可当时...当时我真以为救不了...”
“撒谎！”陈顺发的声音尖厉，“你跑了没多远，矿井根本没全塌！你是怕救了我，耽搁你逃命！”
陈老汉浑身发抖，终于说出实情：当年塌方后，矿主许了重金——谁能下井确认矿脉是否还能开采，赏钱五百。五百块啊，够盖三间大瓦房。
陈顺财心动了。他想，反正弟弟瘸了腿，活着也是累赘。不如...
“所以你是故意的！”陈顺发凄厉大叫，“你把我留在下面等死，好去领那五百块赏钱！”
陈老汉瘫软在地，无言以对。
赵太爷听得心头发寒，但还是劝：“顺发，你哥是畜生，可孩子无辜啊...二狗是你亲侄儿...”
“无辜？”陈顺发冷笑，“他爹拿我的命钱盖房娶妻，他才能出生！他享的福，都是我的命换的！这叫无辜？”
八、以命抵债
眼看陈二狗七窍流血越来越重，赵太爷急了：“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孩子？”
陈顺发沉默良久，才说：“我要我哥亲自下井，把我尸骨挖出来，好生安葬。他当年把我留在下面四十年，我要他在下面陪我四天。”
陈老汉吓得魂飞魄散：“那井早就塌了！下去就是死！”
“你不是为了钱连亲弟弟都能卖吗？”陈顺发嘲讽，“现在要你救儿子，就怕死了？”
陈老汉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一咬牙：“我下！但你要说话算话，我下去了，你就放过二狗！”
赵太爷想阻拦，陈老汉摆手：“赵叔，这是我欠顺发的...该还。”
当天下午，陈老汉独自下了那口封了四十年的矿井。临下去前，他对赵太爷说：“要是我四天没上来...就封井吧。”
九、井底四日
陈老汉在井下的四天，村里没人睡得好。
每天子时，都能听见后山传来凿击声，还有隐隐的哭声。有人说那是陈老汉在挖弟弟的尸骨，有人说那是兄弟俩在井下说话。
第四天清晨，井口爬出个人——是陈老汉，怀里抱着具白骨。
白骨左腿骨明显畸形，正是陈瘸子。
陈老汉把弟弟的尸骨洗净，用新布裹好，又买了口薄棺，请赵太爷主持安葬。
葬礼很简单，就他们两人。下葬时，陈老汉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顺发，哥来陪你了。”
说完，他吐出一口黑血，倒地不起。
十、霉运转移
陈老汉死后，陈二狗奇迹般地好了。
但他很快发现，霉运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他开始走运了，好运得诡异。
出门捡钱，走路遇贵人，做生意稳赚不赔。连买彩票都能中个小奖。
但村里其他人开始倒霉。先是赵太爷摔断了腿，接着是村长家失火，然后是各家各户，不是鸡瘟就是猪死。
陈二狗这才明白：霉运鬼不是被送走了，而是扩散了。他一个人的霉运，变成了全村人的霉运。
他去找赵太爷。赵太爷躺在病床上叹气：“那是顺发的怨气散开了...他恨的不止你爹，是整个村——当年要不是村里人把他当疯子赶走，他也不会冻死...”
“那怎么办？”陈二狗急了。
“除非...有人能化解他的怨气。”赵太爷说，“但顺发恨了四十年，怨气太深...”
十一、以善化怨
陈二狗想了一夜，做了个决定。
他把自己的好运全用来帮村里倒霉的人——赵太爷的医药费他出，村长家修房子他出钱，谁家死了牲畜他补上。
不仅如此，他还到处打听1962年那场矿难的其他死者家属。找到了就偷偷送钱，说是“矿难补偿金”，其实都是他自己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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