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后的枯井里，埋着八十年前被活埋的女子。她死前发下毒咒，要沈家断子绝孙。
我叫沈绝，在省城做刑侦工作。这次星夜赶回，是因为堂兄那通透着血腥气的电话：
“绝子，枯井开始往外渗血了……是胭脂回来讨命了。”
一、归乡
车子驶入村口时，夕阳正沉入远山。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连狗叫都听不见。
堂兄沈灭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我，手里拎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麻袋。
“自己看吧。”他把麻袋扔到我脚前。
袋子里滚出三颗人头——正是我三叔家的两个儿子和他们刚过门的媳妇。每张脸上都用血画着诡异的符文，组成一个“债”字。
“从昨晚开始，”堂兄的声音冰冷，“沈家已经死了七个人。”
我蹲下身检查伤口——脖颈处的咬痕整整齐齐，不像是野兽所为。
“胭脂是谁？”
堂兄冷笑：“八十年前，你曾祖父为了霸占她家祖传的胭脂配方，把她活埋在后山枯井里。”
正说着，后山突然传来凄厉的女子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
“她死前发过毒咒，”堂兄盯着我，“要沈家满门死绝，一个不留。”
二、夜袭
那晚，我守在堂兄家灵堂里。三具棺材摆在正中，烛火摇曳。
子时刚过，蜡烛突然全部变成诡异的绿色。
棺材盖开始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
“来了。”堂兄握紧手中的猎枪。
砰的一声巨响，棺材盖被从内部撞开。三具尸体直挺挺地坐起来，他们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更可怕的是，他们齐声开口，发出同一个女子的声音：
“沈家的债，该还了。”
我举枪瞄准，堂兄却按住我的手：“没用的，他们早就死了。”
尸体从棺材中爬出，动作僵硬地走向我们。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们脖颈后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三、真相
第二天，我找到村里最年长的六叔公。看到尸体脖颈后的异常，他的脸色顿时惨白。
“是胭脂蛊……”六叔公的声音颤抖，“她用血喂养的蛊虫，能操控尸体。”
在我逼问下，他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八十年前，胭脂是村里最擅长制胭脂的姑娘。她家的祖传配方能让人容颜永驻，引得无数人觊觎。
“你曾祖父沈金山为了得到配方，污蔑胭脂是妖女，煽动村民把她活埋。”六叔公老泪纵横，“我当时亲眼看着她被扔进井里，却不敢阻拦。”
我心头一震：“那些帮凶呢？”
“都死了，”六叔公苦笑，“这八十年来，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家，都死绝了。只剩下你们沈家。”
正说着，堂兄急匆匆跑来：“六叔公家的孙子……刚才跳井了！”
四、血债
我们赶到枯井时，只捞上来一具冰冷的尸体。孩子的脖颈上，同样有着那个“债”字。
六叔公当场晕厥。
当晚，我独自来到枯井边。井水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胭脂！”我对着井口大喊，“冤有头债有主，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井水突然沸腾，一个白衣女子缓缓从血水中升起。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眼神却冰冷如刀。
“无辜？”她轻笑，“当年我求饶时，谁曾说过这句话？”
她飘到我面前，伸出苍白的手：“沈绝，你是沈家最后的血脉。我要你亲眼看着所有亲人死绝，最后再取你性命。”
我拔枪射击，子弹却穿过她的身体，打入井中。
“没用的，”她的笑声凄厉，“我早就死了，现在回来的，是你们沈家欠了八十年的债！”
五、复仇
回到村里，我发现堂兄正在磨刀。
“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他的眼神疯狂，“把她的尸骨挖出来，烧成灰！”
我按住他的手：“你疯了？还要再造杀孽？”
堂兄一把推开我：“沈绝，别忘了你已经死了七个亲人！”
那晚，堂兄带着十几个村民，举着火把上了后山。我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他们在枯井旁挖掘，果然找到一具完整的白骨。白骨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只褪色的银镯。
“烧了她！”村民们疯狂地叫喊。
就在火把即将触及白骨时，井中突然涌出滔天血浪。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瞬间被血浪吞噬。
堂兄吓得连连后退，血浪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将他拖入井中。
“救命——”他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六、终局
我站在井边，看着血水渐渐恢复平静。
胭脂的身影再次浮现，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不逃？”她问。
我苦笑：“逃得掉吗？沈家欠你的，总该有人来还。”
她沉默良久，突然伸手抚上我的脸。触感冰冷刺骨。
“你和你曾祖父，长得很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当年他也是这样，骗走了我的配方，然后要了我的命。”
我闭上眼睛：“要杀就杀吧。”
预期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当我睁开眼时，她已经不见了。
井边只留下那只褪色的银镯，和一张字条：
“债已清。”
七、尾声
回到村里，幸存的村民告诉我，堂兄的尸体今早在自家床上被发现——像是已经死了三天。
而那十几个被血浪吞噬的村民，也都在各自家中找到了尸体，死状安详。
只有我知道，胭脂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把复仇局限在直接仇人身上，放过了无辜者。
我在枯井边为她立了碑，刻上她的本名：苏胭脂。
回城前，我把那只银镯埋在了碑下。
昨夜，我梦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她对我微微一笑，转身走入晨曦。
也许，复仇并不能带来解脱。
但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今年清明，我去给她上坟时，发现碑前放着一盒新制的胭脂。
色泽鲜红如血，香气扑鼻。
我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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