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清醒过来，羞愧难当：“我对不起你们...”
五
素娥的魂魄开始变淡。
“等等！”我急忙问，“前世的我，到底爱不爱你？”
素娥嫣然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洞房那晚，你在我手心写了三个字...”
她展开手掌，上面浮现出金光闪闪的字迹：“永不负”。
我泪流满面。
素娥的身影越来越淡：“其实我早该走了，只是舍不得这出戏。现在，终于可以唱完了...”
她轻轻哼起那段熟悉的戏文：“西湖山水还依旧...”
班主突然拿起皮影，接唱下句：“断桥难断尘寰事...”
我也情不自禁跟着唱起来：“山水依旧人不同...”
破庙里，三个声音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完成了一出迟到百年的对唱。
唱到最后，素娥满足地笑了：“真好，终于不是独角戏了。”
她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晨曦中。
小月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我们：“爹，我梦见素娥姑姑了，她说要教我唱全本《白蛇传》。”
六
我们回到影戏班，发现那箱老皮影都活了过来——不是作祟，而是在幕布上自顾自地演着戏。
更神奇的是，小月无师自通，成了最好的影戏艺人。她说素娥在梦里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她。
班主把影戏班交给了小月，自己云游四方去了。他说要去找素娥转世，赎前世的罪。
我留了下来，帮小月整理素娥留下的戏本。在戏箱最底层，我找到了一封血书：
“若有来生，愿为寻常夫妻，粗茶淡饭，日日为伴。”
我把它小心收好，想着或许有一天，能交给转世的素娥。
现在的影戏班远近闻名，尤其是全本《白蛇传》，场场爆满。有人说，在某个下雨天，曾看见幕布上多了一个白衣女子的影子，悄悄帮着小月操纵皮影。
还有人说，月圆之夜，能听见戏箱里传来轻轻的哼唱声。
小月新收了个女徒弟，那孩子手腕上有道淡淡的红痕，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素娥。
或许，所有的遗憾，都会在某个轮回里，得到圆满。
而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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