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任务清单与他笔记本上的规划几乎完美重合——他原本就计划储备550kg食品、L水,比系统要求更充裕,这让他心底涌起一丝笃定:系统绝非凭空出现,它或许本就与“文明之钥”共生,与人类存续的意志紧密相连。而奖励里的“科技蓝图”更是戳中了他的死穴:前世“黎明”基地,就是因为缺简易净水蓝图,暴雨后喝了污染水导致半数人感染痢疾,有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拉到最后连血都出来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50立方米的空间,足以装下三台工业发电机和二十把霰弹枪,这是末世初期能硬抗小股变异生物的硬核资本!可失败惩罚像冰锥扎进心里——失去系统,失去“文明之钥”,他就只是个知道未来的孤魂,连护着妹妹平安熬过暴雨周都做不到,和前世那个眼睁睁看着战友被岩浆吞没的废物,没有半分区别。
“必须完成。”他攥紧拳头,指节撞在砖墙上发出闷响,墙上的砂砾簌簌落下,嵌进掌心的旧茧里。这一刻,为妹妹复仇、为战友雪恨的私愿,突然与“文明复兴”的宏大命题死死扣在一起——他不再是为几个人的生死挣扎,而是要扛起整个人族的火种。这重量压得肩膀微沉,却奇异地驱散了十年的迷茫:前世他像无头苍蝇般在废墟里撞墙,如今终于有了明确的航向,有了能精准提供支援的“伙伴”(系统)。他深吸一口气,小巷里垃圾桶的腐臭、远处面包店刚出炉的黄油甜香、墙角牵牛花的淡香混在一起,这是和平年代独有的、带着烟火气的复杂气味,却让他愈发清醒——这平静,只剩七十三小时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16:23,电量78%,信号满格——这和平年代的“奢侈”,末世后连1%的电量都能引发血拼。距离超级暴雨降临,还有整整71小时37分。林烬不再犹豫,长按开机键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三下,数十条未接来电和短信疯狂涌入:苏婉的名字霸占了通话记录前二十条,最新短信是十分钟前的:“阿烬,我和周伟哥找你,关乎你妹妹的事!”周伟的三条短信更直接:“快回电,有笔好生意!”林烬的目光在“妹妹”二字上停顿了0.5秒,前世就是这两个字,骗他钻进苏婉和周伟设的陷阱——那次他冒着被变异鼠围攻的风险,从医院废墟里抢来的抗生素,全被他们卷走,留他在原地被变异鼠咬得浑身是伤。指尖划过屏幕时没有丝毫停顿,像在删除两份早已过期的垃圾:先拉黑号码,再清空短信,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眼底没有恨,只有彻底的漠然——死人,不配占用他哪怕一秒的时间。
拨号界面快速输入老兵五金批发市场的号码,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王建军的大嗓门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还夹杂着仓库里的搬运声:“小林?可算等你电话了!刚还跟我老伴说你这年轻人靠谱,清单上的发电机、绳索都码好了,就等你拍板!”
“王老板,清单上的货全要,再加50把多功能工兵铲、100个单兵净水壶,我溢价30%现金结算。”林烬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阴影刚好遮住他的脸,目光扫过远处路口的监控摄像头——角度偏向马路,拍不到他的位置。“地址发你手机上——北郊恒通物流中转园,让司机走西门,那里有卸货平台,我在那等。现在就发车,越快越好,路上别跟车,我付双倍运费。”他特意加重“别跟车”三个字,前世帮他运发电机的张老板,就是因为被“毒蛇帮”的人跟了车,仓库被烧得只剩焦黑的钢架,一家五口全没了。
“得嘞!我亲自跟车送过去,你放一百个心!”王建军的大嗓门里透着军人的利落,还夹杂着喊仓库工人搬货的声音,“老张,把工兵铲再磨磨,刃口要能劈开砖!净水壶都拿军供款的,滤完污水能直接喝!”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二十分钟后到中转园西门,我开蓝色厢式货车,尾号731——我老部队的番号,好认!”林烬心里一暖,前世王建军就是这样,总把最好的货留给他,最后为了护着一批给难民的药品,被“毒蛇帮”的人用钢管砸断了腿,还死死抱着药品箱不放。这一世,他不仅要保住物资,更要保住这个可敬的老兵。
挂断电话,林烬快步走出小巷,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城南李氏粮油加工厂,走滨河路,绕开市中心早高峰。”坐进后排,他把背包抱在怀里——里面是空的,却习惯性护着,这是末世十年养成的本能。目光透过车窗扫过街景:粮油店门口,老板扛着五十斤的大米麻袋往三轮车上装,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麻袋上,“优质东北大米”的字样被浸得发皱;路边水果摊前,老板娘剥了颗紫红色的葡萄塞进孩子嘴里,孩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甜香飘进车窗;公交车站台上,穿校服的女孩踮着脚给妈妈打电话,声音甜糯:“妈,晚上吃红烧肉,放土豆!”这一幕幕平淡的幸福,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七十三小时后,洪水会漫过粮油店的门槛,水果摊会被冲得只剩木板,那个想吃红烧肉的女孩,能不能活过暴雨周,都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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