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劲?”路明非有些好奇。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有高铁的方案,他不会坚持步行。
何况轻功,也是他这个世界里,急需补上的一课。
“对,就是巧劲。”黄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每日打磨你那掌功架势,将自己练得太刚太沉,像块大石头。你现在要做的,是学一点巧劲,把自己变轻变灵。”
路明非不知道,黄蓉要教他的这门轻功,名为灵鳌步,乃是她父亲黄药师集毕生所学,从《易经》卦象中演化出来的独门步法。
“你先站好,别放松,把气沉到丹田,然后,试着把内力引到脚底的涌泉穴。”
路明非依言照做,闭上眼,将内力缓缓引导向下。
“不是让你冲下去。”
黄蓉将一只纤手贴在路明非背上,感知着他体内那股内力的导引,忽然,她一脚踢在路明非的小腿上。
“你这是灌铅,不是引导,你要想着它是一股清泉,慢慢流过去。”
路明非额头冒汗。
对他来说,控制这股力量发出去轻而易举,但要让它变得温柔,简直比在黄河水底练掌还难。
“砰。”
他一试着引动,脚下那股力道没收住,内力泄出,直接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浅坑。
“你这哪是轻功,分明是重功。”
黄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师父的暴躁,她自己练功时没耐心,教别人时更没耐心。
“一开始,你要含而不发,等到双脚触地,则是发而不尽。”
说着,只见她身形微动,整个人仿佛轻了十斤。
她向前迈出一步,脚步落地无声,而第二步已经飘出丈外。
路明非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黄蓉落脚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层薄薄的浮土,连一个完整的脚印都没有。
从他面前,到那块丈许外的石头,一步。
无声无息,仿若幽灵。
“这巧劲,当真是巧。”
路明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他自问,如果自己背着那个大草篓,别说一步跨过一丈,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跳过去,落地时也绝对是砰的一声,砸起一片烟尘。
“你得让这股巧劲,在双脚之间交替流转,生生不息。”黄蓉叉着腰,“这本是我桃花岛……”
她话到嘴边,立刻咽了回去,改口道:“这是我爹爹教我走路省力气的小窍门。你听好了,意在神先,神在力先,身如飘絮,足下生云……”
路明非的意念高度集中,努力理解。
然而,他的内力就如同桀骜不驯的野马,习惯了奔腾冲击,一时半会操作不来巧劲这种精细活。
有时候操控不成,内力失控从脚底泄出,脚下的一块岩石竟然被他踩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他自己也因为发力过猛震得小腿发麻。
“你这内力是铁水吗,这么沉?”
“我再试试。”
“路明非同学,没想到你心眼实,内力更实诚。我教你的法门,是教你怎么把一斤的力气变得像一两重。你倒好,你把一斤的力气,使出了一百斤的破坏力。”
“那我是学不会了吗?”
路明非有些失落。如果学不会,岂不是要一直拖累黄蓉的行程?
“那倒未必。”
黄蓉托着下巴,忽然想通了。
“我叫你把铁水当成丝线来绣花,也许是我的法子不对。对了,我问你,你昨天在黄河里练功水流那么急,你是怎么站稳的?”
路明非想了想,老实回答:“扎马步,用掌法对抗水流的冲击。水流越强,我的掌力就越沉。”
“那是对抗。”黄蓉摇头,“你除了对抗,就没有别的感觉吗?比如,水流托着你的时候?”
“托着我?”路明非一愣。
“是啊。”黄蓉道,“你那么大一个人,跳进水里,水自然会托着你。你只是太重,所以沉下去了。但那股托着你的力,是一直存在的。”
黄蓉有了新的主意。
“所以,你别想着轻了,你得想着浮。”
“浮?”
“对,你想想,一块大木头,是不是很重?”
“嗯。”
“把它扔进黄河里,它会沉下去吗?”
“不会,它会浮起来,顺着水流走。”路明非立刻回答。
“这就对了。”黄蓉一拍手,“你,现在就是那块大木头。你那身沉重的内力,就是黄河。你不要用你的内力去踩地,你要让你的内力像河水一样,在你的脚底下流过去。你的人,就浮在这条河上。”
这个比喻,路明非瞬间听懂了。
因为对抗水流,他懂。
顺着水流,他也懂。
“你再试试。”黄蓉退开几步。
“你不是要轻,你是要顺。”
身如飘絮的口诀被黄蓉当场改成了身如巨木。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试图将内力凝聚成一个点,而是将其释放开,想象着那是奔腾的黄河。
他放松身体,将自己交给这股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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