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心中一凛，知道萧谨指的是他出手救自己，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或者消耗了他本不该动用的力量。
她连忙点头，郑重保证道：“我明白了。我以后定会谨慎行事，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你好自为之。” 萧谨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难明，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未曾出口。
下一刻！
“滋啦！”
一道边缘闪烁着混沌气息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
萧谨不再停留，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被幽暗吞没。
裂缝随即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渐渐消散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他就这样离开了。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空旷的、满目疮痍的山野间，只剩下叶芷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山风吹拂着她染血的白衣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带来阵阵凉意，却远不及她心中那份骤然空落、冰冷刺骨的失落与绝望。
本以为历经生死，向他吐露心声，或许能拉近一丝距离。
哪曾想，换来的却是更彻底的推远，以及一个近乎“永不相见”的警告。
爱的种子早已深种心田，破土发芽，茁壮成长，岂是说收回就能收回？
那份悸动，那份牵挂，那份将他视为唯一光芒的执念，早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心痛如绞，却只能苦笑。怪谁呢？只怪自己不该，偏偏对这样一个一心向道、宛若云端神只的男人，动了凡心，用了真情。
而萧谨临走前透露的“诸神之战”，更是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原来他所面对的世界，所追求的道，是如此浩瀚而凶险。
难怪他始终冷静克制，不容许丝毫分心。
自己这点情愫，在那样宏大的命运洪流面前，或许真的……微不足道，甚至会成为他的负累。
叶芷仰起头，望向天空中悠然飘过的云彩，阳光有些刺眼。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忧伤弥漫开来，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难道今后……就只能这样了吗？相见……不如不见？”
就在她心绪纷乱、黯然神伤之际——
“呃啊——！！！”
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断断续续地从城堡废墟的某个角落传来，打破了四周死寂。
叶芷神色一动，这声音……是秦明轩！
瞬间，所有纷乱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淀已久的冰冷杀意。
心魔之源未除，谈何未来？情伤再痛，也需先了断尘缘旧债！
她眼神恢复清明锐利，身形一闪，便朝着哀嚎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飞出不过数百米，在一片断壁残垣旁，她看到了那个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不断翻滚抽搐的身影。正是秦明轩！
他被叶芷的裂空剑气重创，丹田破碎，经脉尽断，凌厉的剑气残余在他体内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持续切割着他的血肉神经，带来无休无止、深入骨髓灵魂的剧痛。
这种痛苦，远比直接死亡更加恐怖折磨，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明轩早已不复当初的嚣张狠戾，此刻他面目扭曲，涕泪横流，浑身沾满血污尘土，像一条濒死的蛆虫般哀嚎着。
当他模糊的视线看到那道如同索命白影般降临的叶芷时，先是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缩。
紧接着，或许是极致的痛苦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竟然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叶芷的方向“砰砰”磕头，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哀求：“叶……叶仙子！饶命……饶了我！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或者……帮我解除剑气！太痛了……啊啊啊！给我个痛快吧！求求你了！！！”
他宁愿立刻死去，也不愿再承受这凌迟般的痛苦。
叶芷缓缓降落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脚下这个曾经嚣张跋扈、觊觎她、杀害无辜、带给她无数麻烦和心魔的仇敌。
看着他此刻这般凄惨狼狈、生不如死的模样，听着他绝望痛苦的哀嚎，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秦明轩，”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你咎由自取。今日，我便替那些枉死之人，也替我自己……了结这段因果。”
话音落，她手中裂空剑轻轻抬起，剑锋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秦明轩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熄灭，只剩下彻底的死灰和一种解脱般的麻木。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
叶芷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一闪而逝。
“嗤——！”
轻响过后，秦明轩那不断哀求、扭曲的头颅，与身躯彻底分离。
滚落在地的头颅上，狰狞痛苦的表情瞬间定格，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那令人烦躁的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鲜血汩汩涌出，浸染了身下的泥土。
叶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对方生机彻底断绝。
心中那块淤积已久、散发着污秽气息的块垒，仿佛被这一剑彻底斩碎、涤荡干净。
一直隐隐缠绕在剑心之上的那层阴霾，也随之消散。
剑心通明，意念通达，连带着体内运转的灵力，似乎都更加流畅了一丝。
大仇得报，心魔已除。
她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具尸体，也没有处理现场的打算。
转身，白衣飘动，裂空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叶芷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纯净的白色剑光，划破渐暗的天幕，朝着听竹小筑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崩毁的古堡、沉寂的山野，以及几具渐渐冷却的残骸，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与终结。
而前方等待她的，是闭关的静室，是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的紧迫，是那个男人口中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诸神时代”。
至于心中那份无法言说、也无处安放的情感……或许，只能深深埋藏，转化为更加坚定、更加纯粹的向道之心。
毕竟，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才有可能在未来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也才有可能……在某一天，真正有资格，站在那个人的身旁，而非永远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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