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狗?唱歌?”他叼着雪茄,嗤笑一声,“张一本,你他妈真是个人才!这能不能拿来做个新广告?‘醍醐’,连动物都无法抗拒的魅力!对,就叫‘跨界沉迷’!哈哈哈!”
我看着他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心里一片冰凉。这个人,他已经不在乎是非对错,甚至不在乎基本的逻辑了,他只在乎钱,和那种玩弄众人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真正的风暴,在一个周末的傍晚降临。
那天是蔡小白的“生日”(当然是官方公布的,真假莫辨)。全国的“小白菜”们自发组织了一场盛大的“梦境生日派对”。具体内容就是,在当晚同一时间,所有粉丝一起喝下“醍醐-梦境限定版”,然后集体在梦中为蔡小白庆生。
多么浪漫,多么有仪式感,对吧?
当晚,社交媒体上果然被刷屏了。一开始,是粉丝们晒出自己准备好的“醍醐”和写给蔡小白的祝福卡片,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然后,慢慢地,画风开始不对了。
一些人开始发布极其混乱、支离破碎的梦境描述。不再是统一的美梦,出现了大量光怪陆离、甚至恐怖的元素。
“我梦到小白了,但他的脸……像融化蜡像,还在对我笑……”
“生日蛋糕上插的不是蜡烛,是……是人的手指!”
“我们在一个巨大的宫殿里跳舞,但地板是软的,像肉块,墙壁在流血……”
“哥哥拉着我跑,但后面追我们的……是无数只站着走路的猫和狗!它们在唱《亮晶晶》!”
“救我!我醒不过来!我在一个循环里!一直切蛋糕一直切蛋糕!蛋糕里全是眼珠子!”
恐慌开始蔓延。不是个例,是成千上万的帖子,描述着各种相似的、令人不适的诡异梦境。这些梦不再是美好的寄托,变成了集体的、交织的噩梦。更可怕的是,很多人声称无法从梦中醒来,或者醒来后头痛欲裂,精神恍惚,感觉比没睡还要累,并且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再次喝“醍醐”重新进入梦境的冲动——即使那是个噩梦。
“情感依赖”变成了“噩梦成瘾”。
与此同时,城市各个角落,流浪猫狗的异常行为达到了顶峰。它们不再仅仅是夜晚哼唱,开始在白天聚集,行为更具攻击性。它们眼神狂乱,对着路过的、手里拿着“醍醐”饮料瓶的人龇牙咧嘴,甚至扑上去抢夺。有目击者称,看到几只野猫协作,用爪子巧妙地撬开了一个便利店的后门,偷走了整整一箱“梦境限定版”。
整个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一边是精神萎靡、沉浸在噩梦后遗症中的人类,一边是行为越来越像人、对“醍醐”充满狂热执念的动物。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集体性的癔症味道。
事情彻底闹大了。媒体开始大规模报道,“小白菜”集体噩梦事件登上热搜,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监管部门终于介入,查封了“极乐生活”的生产线和仓库,带走了刁总监和我等一系列高管。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我对面坐着两个面容疲惫的执法人员。
“说吧,‘醍醐-梦境限定版’里,到底加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我想起刁总监当初那轻描淡写的话:“一种新发现的、合法的、微量无害的致幻剂提取物。”
合法?他所谓的合法,是钻了现有法规检测标准的空子,是一种结构极其相似,但稍微改动了一个化学键的衍生物,能躲过常规筛查。无害?看看外面那个鬼样子吧!
“是……是一种致幻剂。”我哑声说。
“来源!成分!具体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刁总搞来的,他只说……没问题。”
我是真的不知道细节。此刻,我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和装糊涂。我明明知道那是个火坑,却还是跟着跳了,还帮着煽风点火。
调查结果逐渐公布,举国哗然。“极乐生活”虚假宣传,非法添加,危害公共安全。刁总监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声称所有技术问题都是我负责的。我百口莫辩。
在等待最终审判的那段日子,我被取保候审,困在家里。窗外,城市似乎在慢慢恢复平静,没有了“醍醐”,那些诡异的集体噩梦渐渐消失,流浪猫狗也恢复了常态,不再站立,不再歌唱,只是偶尔在夜晚发出几声正常的、凄厉的叫声。
但有些东西,似乎永久地改变了。
我发现自己开始失眠。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渴望。我竟然,在怀念那种喝下“醍醐”后,大脑被强行接管,坠入光怪陆离梦境的感觉。哪怕是噩梦,那种强烈的、脱离现实的刺激,也让我这颗被日常琐碎磨得麻木的心,产生了一种病态的眷恋。
我理解了那些“噩梦成瘾”的粉丝。我们都被“醍醐”改造了。它在我们的大脑里,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瘾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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