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传来闷雷般的叩击声,青石板缝渗出黑水。缝嘴的麻线在火中扭成锁链,将惊逃的人群拽回火场。当最后一声惨叫被浓雾吞噬,燃烧的祠堂轰然坍缩成墓碑,碑文是三百道焦黑指痕拼成的字老吴在地陷瞬间抓住阿绣的肚兜。整座镇子在轰鸣中沉入地底,金鱼纹样的绸缎却托着他浮在虚空。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碑林,每块碑上都嵌着张扭曲人脸,那些缝住的嘴正随着叩棺声规律开合。
肚兜上的金鱼突然活了,衔着枚铜钥匙游向碑林深处。老吴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墓碑前刻字,刻刀刮下的石粉聚成浓雾,雾中漂浮着当年没烧尽的布偶残片。
拾荒的。
阿绣的声音从钥匙孔里传出。老吴把眼睛贴上冰凉的青铜,看见三年前的自己正在祠堂梁上系绳套,绳结里缠着片金鱼鳞。下方跪满缝嘴的镇民,他们用淌血的手指在地砖上反复刻写字。
当地面最后一缕天光消失,老吴成了新碑上的浮雕。他保持伸手抓雾的姿势,掌心蜷着条布偶金鱼。地底传来此起彼伏的是是是,每声应答都震落碑上一块石片,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猩红牙印老吴坠入裂缝时,看见棺材铺的招魂幡正在融化成墨汁。七十二具悬棺倒挂在岩浆瀑布上,棺盖开合间露出镇民们缝着金鱼的脸。阿绣的肚兜掠过他眼前时,上面的金鱼突然眨了眨眼——那分明是三年前被挖掉的龙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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