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昱站在床边，一手紧紧握着谢清漪的手，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似乎想碰触女儿，却又不敢。他的眼睛通红，目光在妻子和女儿之间来回移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李教授示意护士先做后续处理，自己则走到傅怀昱身边，轻声说：“傅先生，可以抱抱宝宝了。轻一点，托住头和脖子就好。”
傅怀昱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谢清漪胸前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当婴儿的重量落在臂弯里时，他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姿势，学着护士刚才示范的样子，一手托住宝宝的头颈，一手托住身体。
那么轻，那么柔软，仿佛一片羽毛，却又重如千钧，因为这是一个生命，是他的女儿。
宝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细细的呜咽。她的小手从包被里挣出来一点，五根手指像透明的小花瓣，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着。
傅怀昱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是深栗色的，像谢清漪；眉毛很淡，几乎看不出来；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她努力睁开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茫然地转动着，然后，似乎对上了父亲的目光。
那瞬间，傅怀昱感到心脏被重重撞击了一下。他俯下身，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女儿的小脸，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宝宝……爸爸在这里。”
他又转向谢清漪，低头，在她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颤抖的吻：“清漪，辛苦了……谢谢你。”
这个吻里有太多情绪心疼、感激、爱意、后怕，还有初为人父的激动。谢清漪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摇摇头，想说话，却先哭了出来。
“别哭，月子里不能哭。”傅怀昱连忙腾出一只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你刚生完，要好好休息。”
谢清漪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我没事……让我看看她。”
傅怀昱重新将宝宝抱到她面前，两人一起低头看着这个新生命。宝宝已经不哭了，安静地躺在父亲臂弯里，小手偶尔动一下，小嘴微微嘟着。
“她像你。”谢清漪轻声说。
“像你。”傅怀昱纠正，“眼睛像你，鼻子也像你。”
李教授和护士们已经完成了产后处理，将产床整理干净，给谢清漪盖上干净的被子。“傅太太需要休息两小时，观察产后出血情况。宝宝可以先送去婴儿室做详细检查，或者留在这里，看你们想怎么安排。”
“留在这里。”傅怀昱和谢清漪几乎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留在这里。”李教授点头，“我们会安排护士在门外，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
医护人员陆续离开，产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一家三口轻柔的呼吸声。
傅怀昱抱着女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生命。
谢清漪侧躺着，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异常清醒，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脑海里，丈夫小心翼翼抱着女儿的样子，女儿偶尔发出的小小声音，房间里温暖的光线。
“怀昱，”她轻声说，“给她起个名字吧。”
傅怀昱低头看着女儿，沉默了很久。产前他们讨论过很多名字，男孩的、女孩的，古典的、现代的，但真到了这一刻，所有准备好的名字似乎都不够好。
“慕漪。”他忽然说，“傅慕漪。”
谢清漪怔了怔：“傅慕漪？”
“嗯。”傅怀昱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傅怀昱爱慕谢清漪。傅慕漪。”
谢清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她伸出手，傅怀昱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中间隔着小小的女儿。
“傅慕漪……”谢清漪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动听，“会不会太直白了？”
“直白才好。”傅怀昱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爸爸最爱妈妈，而你是我们相爱最好的证明。”
宝宝似乎听到了，小手动了一下，轻轻抓住了父亲的手指。那么小的手，却有着惊人的力量。
傅怀昱的心又一次被击中。他俯身，在女儿额头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慕漪，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是爸爸，这是妈妈。我们会用全部的爱，陪伴你长大。”
谢清漪也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小手：“慕漪，我是妈妈。你辛苦了那么久才出来，以后妈妈会好好爱你。”
产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探头进来：“傅先生，傅太太，外面的家人们已经等很久了，可以进来看看宝宝吗？”
傅怀昱看向谢清漪，谢清漪点点头。
门开了，四位长辈几乎是冲进来的。林婉和谢母走在最前面，两人眼睛都是红的，显然在外面已经哭过一场。
“清清！”谢母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我的宝贝女儿，辛苦了……”
林婉也走过来，轻轻摸了摸谢清漪的额头：“清漪，好孩子，谢谢你给我们傅家添了个小公主。”
谢父和傅振华相对克制，但眼中也闪着激动的光。傅老爷子拄着拐杖，虽然努力保持威严，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宝宝呢？让我看看宝宝！”林婉迫不及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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