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像被按下快进键的胶片,在北城澄澈的秋光里骤然铺展,织成密集而忙碌的经纬。电影学院的课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表演基础课上反复打磨的台词、形体房里浸透汗水的拉伸、声乐课上逐字校准的气息、戏剧史论课上纷飞的思潮……谢清漪每日辗转于教室、排练厅与图书馆之间,时间被切割成细碎的片段,又被崭新的知识与训练迅速填满。她像一块遇水的海绵,贪婪地吸纳着一切养分,即便练到小腿酸胀、喉咙干涩,眼底的光芒也愈发明亮,映着对梦想的炽热向往。
几站地铁之隔的首都大学,金融系的快节奏与高压同样不遑多让。傅怀昱的名字很快在新生中传开不仅因他出众的外形与高考状元的光环,更因课堂上他总能精准戳中教授提问的核心,小组作业里展现的惊人领导力与洞察力,让同窗们既敬佩又暗自仰望。教授们对他青睐有加,频频将重要的课题交给他牵头,而他早已筹备的创业计划,更让他的时间被切割得毫无缝隙。只有在偶尔加入的学术社团活动中,才能瞥见他卸下紧绷状态的片刻松弛。
两所学校相距不过四五站地铁,可在各自汹涌的新生活浪潮里,这段物理距离仿佛被无形拉长,成了两条平行却鲜有交集的轨道。
然而,某种新的联结,正以一种克制而稳妥的方式,在岁月里悄然生根。
傅怀昱从不会每日发信息,也未曾频繁邀约见面。他的联系保持着一种精确到恰到好处的频率,约莫两三天一次。内容总是简洁,却藏着不动声色的用心:有时是分享一条电影学院客座教授的讲座信息,特意标注了她感兴趣的导演专题;有时是询问两校互选的公共课作业,附带了自己整理的知识点框架;有时只是一句简短的天气预报——“明早降温至12℃,银杏道风大,记得加衣”,后面偶尔会缀一张他路过时拍下的、铺满落叶的校道照片。
这份关怀,不会热情到让她觉得被打扰,也不会疏远到失去存在感,就像他这个人,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分寸,却让人无法忽视。谢清漪起初会认真回复每一条信息,语气礼貌而简短。渐渐地,她发现自己收到他信息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回复的内容也愈发自然:会吐槽形体课上压腿的酸痛,会分享排练时遇到的趣事,甚至会偶尔抱怨图书馆抢不到靠窗的位置。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份“新距离”下的温暖,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谢清漪下午第一节是形体课,高强度的训练让她浑身汗湿,下课后来不及换衣服,只在练功服外套了件薄薄的卫衣,便匆匆赶往另一校区上《大学语文》。偏偏那天北城骤起大风,天色被吹得阴沉,寒意像针一样钻进衣领,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赶到二教时,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她选了后排的位置坐下,搓着冰凉的手指,懊恼自己没听早上的天气预报,忘了带件厚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是傅怀昱的信息。
【在哪儿?】
谢清漪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他本该有微观经济学课。她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刚上完形体,在二教上语文课。风太大,快冻僵了[发抖]】 那个小小的表情符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略带娇憨的抱怨,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松弛。
信息发出去,她便将手机放在桌角,拿出课本预习,没指望能立刻收到回复。
可仅仅两分钟后,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清寒。深灰色长风衣衬得他肩线利落挺拔,衣角还沾着些许风的凉意。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教室里不少目光,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像羽毛般轻轻飘来。
傅怀昱的目光快速扫过教室,径直走向谢清漪旁边的空位她来得晚,身旁恰好空着。他轻轻坐下,带来一阵微冷的风,还有那抹熟悉的、清冽如雪松的气息。
“你……怎么来了?”谢清漪惊讶地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错愕。她清楚记得他周四下午才有这门互选课。
“这节调课了。”傅怀昱言简意赅,同时从随身携带的纸袋里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浅灰色羊绒开衫,质地柔软得仿佛云朵,旁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豆奶茶,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将东西轻轻放在她桌上,语气平淡:“顺路。”
顺路?从首都大学到电影学院的二教,绕了大半个城区,怎么会是“顺路”?更何况,这件尺寸恰好合她的开衫,还有她只在同乡会提过一次的、喜欢喝的无糖红豆奶茶……谢清漪看着桌上的温暖,指尖触到羊绒开衫的细腻纤维,一时语塞,心里像被温水漫过,泛起阵阵柔软的涟漪。
“快穿上,手都冻红了。”傅怀昱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看她,已经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书和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顺路”相助。
教室里的暖气渐渐升腾,可谢清漪指尖的冰凉,早已被奶茶的温度与羊绒开衫的暖意一点点驱散。她默默穿上开衫,宽松的版型衬得她脸庞愈发小巧,领口萦绕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是他身上的味道。她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温热的甜香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里的寒意都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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