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丝摊的暖光氤氲着，将石板路的缝隙都填得温热。苏念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目光黏在陆星延的侧脸上，连碗里的饵丝凉了几分都没察觉。
方才陈阳那句“故意坐苏念旁边”，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周瑶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低呼：“陆星延，你也太会了吧！大一那会儿就开始‘蓄谋’了？”
陈阳和王浩更是炸开了锅，两人凑到陆星延身边，一唱一和地起哄。
“可以啊陆冰山！藏得够深啊！我就说你当初怎么非要跟李老师申请调座位，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陈阳拍着大腿笑，声音响亮得引来了隔壁桌的侧目。
王浩跟着点头，贼兮兮地挤眉弄眼：“怪不得那阵子你天天雷打不动喝无糖薄荷茶，我还以为你突然养生，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茶啊！”
陆星延没反驳，只是将目光从苏念脸上收回，垂眸看着碗里没动几口的饵丝，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一种被戳破心事的无奈，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苏念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地撞着胸腔。她想起大一高数课的那些日子，想起自己熬夜修图犯困，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撞进一片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温热肩膀。
那时她吓得手忙脚乱，打翻的薄荷奶茶溅湿了他的白衬衫，奶白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她慌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一个劲地道歉。而他只是皱了皱眉，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低沉平静：“没事。”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就不是巧合。
原来他看似冷淡的回应里，藏着她不知道的温柔。
苏念的脸颊发烫，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饵丝，小声嘟囔：“怪不得……怪不得我那时候总觉得，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这话一出，陆星延抬眼看向她，目光里盛着细碎的星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上课犯困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嘴唇，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陆星延！”苏念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羞得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砸向他，“你还偷看我！”
陆星延伸手接住纸巾，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躲闪，任由那团轻飘飘的纸巾落在自己怀里，语气认真：“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陈阳甚至吹起了口哨。苏念的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碗里。可心里的甜，却像泡在蜜罐里，一点点漫出来，从舌尖甜到心底。
她偷偷抬眼，看向陆星延。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原本清隽冷冽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男生，是她大一报道那天，在教学楼门口偶然抓拍的“神秘男主”；是她高数课上，不小心靠过的肩膀；是她丢了相机时，二话不说帮她找回来的人；是她竞选摄影社副社长被刁难时，默默陪她蹲守日出和自习光影的人。
原来从遇见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故事，就已经写好了序章。
饵丝摊的老板收拾着隔壁桌的碗筷，笑着朝他们喊：“小年轻们，要不要再来一碗饵丝？刚出锅的，热乎！”
陈阳刚想应声，陆星延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老板。”他看向苏念，“太晚了，送你回民宿。”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的甜意还没散去，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好。”
周瑶和陈阳、王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促狭的笑意。“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周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们先回民宿，明天早上见！”
陈阳跟着摆手：“对对对！你们慢慢逛，不用着急回来！”
说完，三人挤眉弄眼地笑作一团，转身朝着民宿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陈阳还回头喊了一句：“陆星延，记得送苏念到门口啊！”
陆星延无奈地笑了笑，朝他们挥了挥手。
石板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晚风带着洱海的湿润气息吹过来，拂过苏念的发梢。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路灯的光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在一起，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心动。
“大一的时候，”苏念先开了口，她攥着衣角，声音轻轻的，“你帮我找相机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上心啊？那时候我们还不熟。”
陆星延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因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相机上，那是奶奶送她的旧单反，镜头上还有一道细微的磨损，“我知道那台相机对你很重要。”
苏念愣住了。
“那天你在教学楼门口拍照，不小心把相机包放在了台阶上，我看到了里面的照片，”陆星延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有你奶奶的照片，还有很多小镇的风景。你拍照片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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