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参数面板上的数值在指尖反复跳动，苏念盯着屏幕上模糊的预览画面，指尖发颤得厉害，连最基础的曝光补偿都调不回正常区间。耳边的起哄声还没彻底消散，混着晚会后台传来的乐器调试声，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缠得她心跳失序，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慌乱。
陆星延的声音还停留在耳畔，带着晚风般轻软的笑意，尾音裹着点少年独有的清爽，落在耳廓时，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口，让原本就没平复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下意识攥紧相机背带，棉质背带被掌心的汗浸湿，黏腻地贴在手腕上，鼻尖泛起细碎的热意，连带着脸颊都烫得厉害，不敢抬头，只敢盯着相机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假装专注于调整参数。
“调错了。”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克制的笑意，陆星延的身影凑过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薄荷香，混着他身上洗衣液的清冽气息，驱散了晚会现场的喧嚣与闷热。他没碰苏念的手，只是微微俯身，视线落在相机屏幕上，指尖虚虚点了点面板右侧，“曝光太亮了，往回调两格，刚才颁奖环节的追光还没撤，参数得适配灯光。”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侧脸能感受到他靠近时的温度，还有落在发顶的、不算灼热却格外清晰的目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调参数，指尖却依旧发颤，试了两次才精准调到合适的数值，屏幕上的预览画面终于清晰起来，舞台上的光影明暗刚好，不再是刚才的过曝模糊。
“好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没散去的鼻音，尾音轻轻飘着，几乎要融进周围的声响里。说完便赶紧往后缩了缩肩膀，拉开一点与陆星延的距离，耳尖红得愈发明显，连耳根都透着热意，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陆星延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浅笑，没再继续调侃，只是顺手拿起放在旁边台阶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喝点水，刚才举了好久相机，手酸吗？”
矿泉水瓶身带着冰镇后的凉意，贴在掌心时，刚好驱散了掌心的汗湿与燥热。苏念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手，像是触碰到了滚烫的东西。她低头抿了一口水，凉丝丝的水流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口的燥热，却没驱散那份藏在心底的慌乱，只能小声应道：“还好，不算酸。”
晚会的流程还在继续，颁奖环节结束后，便是新生才艺表演，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切换，从之前的明亮柔和，变成了绚烂闪烁的彩色灯光，鼓点与吉他声交织着响起，台下的欢呼声瞬间炸了开来，原本安静的现场变得热闹非凡。苏念握着相机，调整好参数后对准舞台，镜头里的表演者抱着吉他弹唱，旋律轻快，台下的同学跟着节奏轻轻摇晃，氛围格外热烈。
可她的注意力却总忍不住跑偏，镜头偶尔会不自觉地往台下扫，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陆星延的身影。刚才他递完水后，便回到了物理系的座位区，隔着几排人群，能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对着舞台，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跟着舞台上的旋律轻轻轻点，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下颌线流畅利落，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松弛，没了颁奖时的紧张，多了几分自在随性。
镜头刚好定格在他的侧影上，彩色灯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暖光，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着相机的方向看来，目光精准地对上镜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苏念的心猛地一跳，慌忙按下快门，随即迅速调转镜头，重新对准舞台，指尖却依旧在发颤，连相机都轻微晃动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短暂失焦，又很快被她稳住。
她不敢再回头，只敢盯着舞台上的表演者，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刚才镜头里的画面——他的眼神太亮，像盛着细碎的星芒，落在身上时，带着不容忽视的专注，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台下偶尔传来零星的起哄声，还有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的声音，隐约能听到“陆星延”“相机”之类的字眼，每一次听到，都让她的脸颊更烫几分，只能死死攥着相机，假装沉浸在拍摄里，不敢有丝毫异动。
陈糯坐在苏念旁边，刚才的起哄声她听得真切，此刻见苏念一直低头盯着相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忍不住凑过来，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道：“念念，你跟陆星延也太甜了吧？刚才他颁奖的时候盯着你笑，下台还特意过来给你递水，台下都在说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呢。”
苏念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秘密，慌忙摇头，声音带着点慌乱的急切：“没有，你别瞎说，我们就是同桌，他只是刚好过来帮忙……”话没说完，声音就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相机里的照片，不敢去看陈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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