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治大学这次的发言经验，后续与其他学校的沟通会议中，蜜柑那种手足无措的惶恐感已然褪去大半。
她逐渐摸清了这类校园活动负责人的关注点。
他们关注的是学生安全与秩序、活动氛围与教育意义的平衡、预算与资源的利用、以及最终的活动效果呈现。
一次次会议下来，蜜柑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校的不同要求、场地特点、对接人偏好。
她开始学会在东海给出的基础框架上灵活调整，学会透过对方言辞，看到背后的真实诉求，学会用更有说服力的语言去阐述她们乐队的诚意。
她甚至能预判一些常见问题，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
回程的车上，暮色已然降临。
跑了一天，连轴转了五所大学，即使蜜柑自认为体力不错，她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小腿有些发酸，喉咙也因为说了太多话而微微干涩。
但她想到了他们干的事情，精神却一直很振奋，眼睛折射着车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
“今天跑了五家大学，你的表现越来越好了。”
很安静的车内，东海忽然开口了。
蜜柑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东海先生夸她了？
这种明确的正面评价简直比听到专辑大卖还要让她高兴。
淡淡羞赧的热流瞬间涌上脸颊，她感觉耳根有点发烫。
“谢、谢谢东海先生。” 她小声说。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东海话里的另一个信息——
“五家大学”？我们今天……跑了五家吗？
她下意识地回想今天的行程：早上第一家是明治大学，然后折返到青山学院，中午匆匆吃了便当，下午连着跑了三家大学……竟然真的跑了五家！
时间安排得紧密，她全身心沉浸在每一场的会议中，竟没注意到数量。
“嗯。” 东海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是那种平稳的陈述，“最开始还需要我的提示，到最后能主动能根据对方反应调整策略。进步很明显。”
这接连的夸奖让蜜柑更不好意思了，她低着头，感觉脸上的热度有增无减，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流过，暖洋洋、涨乎乎的。
她小声说着：“都是东海先生提前给了框架，还有之前积累的经验……而且，最后还是要您来定夺。”
“框架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用好框架，并学会应对框架外的变化，这就是能力。”
车子停在事务所楼下。
蜜柑解开安全带，抱着有些沉重的资料包下车，脚步却比去时轻快了许多。
尽管身体疲惫，但精神上的满足感冲淡了一切。
推开事务所的门，熟悉的光线气息扑面而来。
羊宫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动静立刻弹起来，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东海和蜜柑，问：“回来啦！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蜜柑你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蜜柑还没来得及回答，东海一边松了松领口，一边开口说：“去谈了一些场地的合作。专辑录好了，接下来的宣传期，需要落地活动支撑。”
“专辑！” 羊宫一听到这个词，瞬间把其他问题抛到脑后，从沙发上蹦起来，“对对对！专辑录好了！接下来是不是要……要……”
说着说着，她眼睛越瞪越大，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难道我们要开始巡回演出了吗？！像爱美那样？！”
自从那次做了开场嘉宾后，羊宫一直关注着爱美的全国巡演。
能去全国演出啊！
这让羊宫羡慕不已。
东海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句：“是，也不是。”
这含糊的回答让羊宫的好奇心彻底被吊到了顶点：“什么叫‘是也不是’啊！别卖关子！”
蜜柑看着羊宫急不可耐的样子，又看看东海似乎默许的眼神，便接过话头，解释道：“我们今天是去东京都内的几所大学，沟通在他们的新生欢迎会或者校园活动上进行演出的事情。”
“大学？” 羊宫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去大学里面……演出？”
“嗯，” 蜜柑点点头，“像是学园祭、新生欢迎会、社团招新活动之类的场合。规模可能没有Livehouse那么大，但观众都是年轻学生，氛围应该会很不一样。”
东海补充道：“不，人数肯定多过Livehouse，一个大学的新生有几千人，关键是能和学校合作，这是一种很好的宣传和拓展听众的方式。”
羊宫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震惊，然后是巨大的惊喜：
“大学！哇！听起来好厉害！和平时在Livehouse演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会不会有很多很多人？在操场上吗？还是礼堂？有没有舞台？灯光怎么样？”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让蜜柑忍不住笑了：
“具体场地每个学校不一样，有的在礼堂，有的在体育馆，也有可能在户外搭台。设备方面，大部分是大学那边的轻音社有的设备，不过有些东西需要我们自己准备，而且，这次不只是去一两家……”
她看向东海，东海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说下去。
蜜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宣布：
“东海先生说，这次的目标是……‘东京都内，MARCH大学群的制霸之旅’。”
“MARCH……大学群？” 羊宫对这个名词有点陌生。
东海言简意赅地给她解释“：就是指明治（M）、青山学院（A）、立教（R）、中央（C）、法政（H）这几所名门私立大学。”
“专辑发行前后，用一系列校园演出在东京的大学生群体中打下扎实的基础。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巡演。”
羊宫彻底呆住了：“制霸……东京的大学？！哇啊啊啊——！太酷了吧！我们要去大学里演出！还要去好多家！这比普通的巡演有意思多了！蜜柑！你们太厉害了！居然谈了这么多！”
她冲过来抓住蜜柑的肩膀摇晃，兴奋得无以复加。
蜜柑被摇得有点晕，但看着羊宫灿烂的笑脸，心里那份成就感也变得更加真实。
她们不再只是局限于地下的Livehouse圈子，她们的舞台，即将延伸到更广阔校园。
“具体行程和学校名单，明天我会和大家详细说明。现在，都先去休息。”
就算东海这样说，羊宫也安静不下来啊！
她扑向蜜柑就要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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