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好CD的位置，蜜柑拿起笔，轻声问：
“那个……请问……要To签吗？你的名字是……”
“佐当、佐当尤加莉……”尤加莉赶紧报上名字，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好、好的……”
蜜柑低下头，认真地在CD封面写下“To 佐当尤加莉”，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尤加莉偷偷瞄了一眼，因为用的是油性记号笔，字迹线条显得有些粗粗胖胖，很是可爱。
签完名，蜜柑抬起头，似乎想努力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尤加莉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此刻忘得一干二净。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凝固。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高个子staff低声提醒了一句。
蜜柑像是得到了提示，连忙对尤加莉露出一个傻傻的微笑，小声重复他的话，说：
“谢……谢谢你的支持。”
这句简单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缓解了尤加莉的紧张。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蜜柑一眼，正好对上对方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一刻，一种奇妙的共鸣感击中了尤加莉。
尤加莉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可能比哭还难看。
但她能说出事先在心里练习过无数遍的话了：
“我……我很喜欢你的贝斯……很稳，很好听……”
蜜柑明显地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随即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得真切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惊喜：
“真的吗？谢、谢谢你！”
这是套话。
尤加莉是有认真学习乐队成员们所演奏乐器，无论是面对哪个成员都能说出这样的不会翻车的话来。
但，在这一刻，所有的紧张、后悔、挣扎和恐惧，都被这个真诚的笑容蒸发得无影无踪。
尤加莉接过那张签好名字的CD，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互动似乎该结束了，但接下来该做什么？
握手？鞠躬？离开？
尤加莉的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蜜柑也似乎不知道流程是不是已经走完。
作为艺人的蜜柑和作为粉丝的尤加莉，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staff。
那位高个子staff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但还是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提示道：“要合影留念吗？”
“如，如果可以的话，请！”
尤加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staff。
东海接过手机，示意她和蜜柑站近一些。
尤加莉僵硬地挪到蜜柑身边，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又带点甜甜的香气。
面对镜头，她本能地感到恐惧，表情僵硬，眼神躲闪。
“咔嚓。”
快门的的声音很是短暂。
没等尤加莉的恐惧完全发作，手机已经被递回到了她手中。
照片拍得如何，她根本不敢立刻去看。
不等东海说什么，尤加莉就对着蜜柑和这个没什么表情但帮了忙的男人，都深深鞠了一躬：
“非、非常感谢！我会继续支持你们的！”
说完，她几乎是逃离了桌子，走出唱片店。
傍晚微凉的风瞬间包裹了她，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和有些汗湿的额发。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依然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
看着怀里那张有着蜜柑签名的CD，她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蜜柑最后那个笑容，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蜜柑无暇目送她的离开，很快又开始和下一个粉丝互动。
——————
尤加莉几乎是踏着傍晚最后的余晖回到家的。
她不太熟练地用着钥匙打开门，玄关的灯光温暖地洒下来，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刚换下鞋子，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妹妹友莉亚清脆的声音：“我回来了！今天数学小考好难啊……”
接着是妈妈的回应。
因为说的是学习的内容，尤加莉的大脑直接屏蔽掉后面的内容了。
但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友莉亚已经放学回家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惊觉自己在唱片店里犹豫挣扎的时间，远比感觉到的要漫长得多。
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还缩在自己昏暗的房间里，沉浸在网络世界。
她低着头，想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房间，但母亲已经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震惊，又换成小心翼翼的关切：“尤加莉？你……刚才出去了吗？”
当看到尤加莉确实是从外面回来，而且身上还穿着出门的便服时，母亲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巨大的惊喜，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哎呀！你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这时，父亲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穿着的运动服好像是刚刚换上的。
他看到站在玄关的尤加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尤加莉……回来了啊。”
尤加莉被父母这过于热烈的反应弄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只想快点躲回自己的安全壳里。“我……我先回房间了。”
她说着，就要往走廊里冲。
家里人的反应让尤加莉心里一阵酸涩的别扭。
她知道家里人一直很担心她，从不强迫她，只是默默地、焦虑地守望着，无奈地顺其自然。
但此刻，她仅仅是出了一次门，就让他们如此激动，甚至到了要落泪的地步，这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
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说了一句“我回房了！”，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客厅里，母亲擦了擦眼角，对父亲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她出去了……自己出去的……”
父亲重重地点头，将要外出的运动服外套脱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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