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照着地面，石板很烫，热气往上冒，远处的街角看起来有点模糊。林珂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指还有点粗糙的感觉。他抬头看去，糖糖还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头发被风吹起几缕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怒气少了些，但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心里压着事。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小矮凳，声音不大，却让人没法忽视，“吵也吵完了，现在说点正经的。”
糖糖哼了一声，慢慢走过来坐下，动作有点僵，好像身体都不太愿意配合。她看了眼桌子，突然愣住——刚才还空着的木桌上，现在多了两只透明的冰杯，杯子很薄，阳光照上去泛着淡淡的蓝光，像冰做的一样。
林珂朝冰魄点点头。冰魄耳朵动了动，尾巴一甩，掌心冒出一层霜，在空中轻轻一划，两股冷气落下，眨眼就变成了那两只冰杯。青木的藤蔓伸出来，夹着两片刚开的小蓝花，放进杯子里。花瓣一碰到水，立刻散出一股清甜的香味，闻着很舒服，连呼吸都变轻了。
“加了点安神的星露草。”林珂把一杯推过去，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喝一口，冷静一下，才能好好说话。”
糖糖低头看着杯子，凉气扑在脸上，心跳慢慢稳了下来。她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这味道不一般，清凉带甜，像山泉水洗过喉咙，又好像有种说不出的力量，让她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奶芙已经被青木用藤蔓拉到一边，面前摆着一块掰碎的蜂蜜燕麦饼干。它鼻子一抽，立刻埋头吃起来，小身子一拱一拱，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吃得特别香，连耳朵尖都在抖。吃完一块还想吃，伸出软乎乎的前爪去够，结果用力太大，整个人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愣了几秒后又自己滚回来，继续啃。
火花蹲在旁边，眼巴巴盯着奶芙，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它往前蹭了一步，刚想凑近闻闻，冰魄尾巴“啪”地扫过来，直接把它脑袋推开。
“你口水掉我脚边了。”冰魄冷冷地说，看都不看它一眼。
“我就闻一下！”火花委屈地甩头，尾巴拍着地，“那香味太勾人了！比我烤焦的肉排还香！简直是有灵魂的焦味！”
“闭嘴。”冰魄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好，耳朵却悄悄竖着，留意奶芙的动作。当奶芙舔爪子时不小心蹭到嘴角沾了点饼干渣，冰魄竟下意识抬爪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发现不对劲后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毛发。
林珂看着糖糖问：“你们那个‘蜜语甜品坊’是做什么的？听名字挺讲究。”
糖糖眼神暗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摸着冰杯外壁的水珠，留下一道湿痕。“是家老店……以前煌天城谁不知道‘一口蜜语，甜到心里’？我们家的甜云奶做的糕点，宫里都来买过几次。每年元宵节，排队的人能绕巷子三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自从帝国膳房开了‘御味阁’，一切都变了。他们来找我们谈收购，要买配方和契约兽。师父不肯，说手艺是祖上传的，不能卖。祖训第一条就是——‘味不可售，心不可欺’。”
“然后呢？”
“然后就开始打压。”糖糖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不甘和愤怒，“先是断了我们的优质奶源，接着市集上有人砸摊、泼脏水。还有人传谣言，说我们用劣质糖精，吃了会伤脑子。连孩子家长都带人来闹，不准孩子吃我们的甜点。”
她抬头看林珂，目光锐利：“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没人买，是明明知道有人搞鬼，却没法证明。我们只是个小作坊，哪斗得过那种大势力？官府查不出证据，商会装聋作哑，顾客还说：‘既然没问题，怎么别人都不去买了？’”
林珂没说话，只是听着，手指轻轻敲着裤缝，节奏很稳。
“师父老了，咳嗽厉害，腰也直不起来。”糖糖声音轻了，像是怕被人听见，“可为了撑住这个招牌，他把祖屋抵押了，买了新炉子，还想参加‘宫廷甜品甄选’。只要能进御宴名单，就能拿到官方认证，至少能活下去。”
她看向奶芙，语气又急又恨：“所以我才拼命做‘甜云奶膏’——那是考核的关键材料！结果这小混蛋偷跑出来，把奶膏全吃了！三个月准备，全白费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红了，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奶芙耳朵抖了抖，吃完最后一块饼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它滚到林珂脚边，这次不是蹭，而是伸出两个软乎乎的前爪，抱住他的小腿，仰起圆眼睛，发出“啾咪啾咪”的叫声，像在撒娇，又像在道歉。
林珂低头看着它，【神之味觉】悄悄开启。
一瞬间，世界在他眼里变了。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味道粒子，每种情绪、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他立刻发现，奶芙体内有几种熟悉的能量——火花的火焰稳定有力，像熔岩跳动；冰魄的寒气内敛有序，像深湖下的水流；青木的生机温和绵长，像春天的树根吸养分；还有一股清波般的韵律，来自还没出现的第五个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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