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站在湖边，风把他的本子吹得哗啦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三枚银角，又看了看远处的餐船。阳光照在水上，很刺眼。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厨房时，火花正趴在灶台边睡觉。尾巴上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冰魄靠在墙角，身上有一层薄霜，耳朵动了一下。青木的藤蔓搭在锅盖上，花瓣轻轻晃。
林珂把本子放在桌上，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要做了”。他用炭笔圈住这三个字，画了个三角。
“开始了。”他说。
他从水缸里拿出泡了一晚的黑鳞鱼。鱼还很凉，鳞片有点发红。
【神之味觉】启动。
脑子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信息：蛋白质有多少，脂肪在哪，怎么切最好……他睁开眼，把鱼放在砧板上，一刀划开肚子。
血水流出来，被旁边的净化水冲走。林珂看着水流，忽然停下。
“不对。”
书上说要用冷水焯水。但他刚才尝到的味道告诉他，这样会丢掉太多鲜味。他决定改。
“试试温水。”他说。
火花耳朵一竖，精神链接里传来一个问号。
“别急。”林珂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拿来三十度的温水，把鱼放进去泡。再让青木用一根藤蔓缠住鱼尾，送进一点生命能量。鱼肉的颜色慢慢变亮，像活了过来。
冰魄在一旁调整温度。
林珂点点头。
火交给火花。它用小火慢烧，锅底刚冒小泡。水温一点点升，没有大波动。
十分钟过去，鱼捞出来。表面干净，没血沫，也不腥。林珂摸了摸鱼皮，很有弹性。
“第一轮成功。”他在本子上写，“温浸比冷焯好，鲜度+15%。”
他切下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味道不错，不是一下子冲上来那种，而是一层一层往上走，最后喉咙有点甜。
“差一点。”他说，“还是少了点什么。”
他翻开抄来的《千湖鱼宴》，看“鱼跃龙门汤”的做法。只有一半内容，关键的地方都缺了。比如“七鱼同烹”怎么做，比如“三年酒酿”能不能换。
这些没法照做。
“那就不用。”他说。
他合上书，看着三口空锅。这一轮要试三种方法。第一口继续温浸，第二口用低温蒸汽，第三口先冻再解。
“来吧。”他对伙伴们说。
火花绕着灶台转圈，尾巴上的火跳得欢快。青木伸出藤蔓，把提鲜草放进锅里。
林珂盯着三口锅，想了想，决定再调一下第一锅的方法。
第二锅加蒸汽罩，温度四十五度，时间八分钟。第三锅用冰魄冻住鱼皮，再快速解冻，想让鱼肉更有活力。
整个过程花了一个多小时。
火花换了三次火。最小的一次，火苗只有指甲盖大，贴着锅底慢慢转。青木一直忙着维持三株植物的能量，还要看鱼的变化。有一次花瓣掉了，它赶紧用藤蔓捡回来，擦了擦再放回去。
林珂一直在尝味道。
第二锅出来，他皱眉。
“太软。”他说，“像煮过头的面。”
第三锅更糟。外面看着行，里面却有涩味。他吐了，漱了口。
“冻得太狠。”他对冰魄说，“下次轻点。”
冰魄眨眨眼，没说话。
只有第一锅勉强可以。但还不够。
林珂坐下，看着三口锅发呆。炭笔在纸上乱画，写下几个词：“温度”“活性”“味道”。
他想起赵船家切鱼的样子。手腕一翻，鱼片薄得能透光。那时候他就知道，真正的手艺不在书上，在人手里。
“也许……”他低声说，“我不该只想照搬。”
他站起来，把三口锅的成果混在一起。取一点第一锅的汤，加一点第二锅的蒸汽水，再刮一点第三锅的精华。重新加热。
这次不用大火。火花只给一点点火苗，锅底几乎不动。
五分钟后，他尝了一口。
眼睛突然睁大。
有点像了。不完全一样，但那种层层递进的感觉出来了。先是清爽，然后是厚重，最后有一点像酒香的味道。
“找到了！”他笑了。
火花一下子蹦起来。冰魄耳朵竖起，霜化了一点。青木的花瓣全张开，像在鼓掌。
林珂没停。他马上记下比例：温浸汤七成，蒸汽水两成，冰面提取物一成。加热五分钟，火候要最小。
第二轮开始。这次更细。蒸汽水改成四十七度，时间七分半。冰面提取只刮最外层的霜，他很小心。青木换了一种花粉，香味淡但久。
火花差点睡着。它甩甩头，继续守着。林珂拍拍它脑袋，塞了块饼干。
“撑住。”他说，“快成了。”
两个小时后，新汤完成。
林珂舀一勺，吹了吹。热气扑脸，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喝下去。
比刚才更好。那种从喉咙升起的暖意，像小时候喝的第一口热汤。
“成了吗？还不算。这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锅，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不是材料也不是手法，而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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