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穿着那身青衫,面色平静,仿佛眼前这场厮杀跟他无关。
“晋王,”朱武在马上拱手,“别来无恙?”
田虎红着眼睛瞪他:“朱武!你耍老子!”
“非也,”朱武摇头,“武只是……给晋王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降,或者死。”
朱武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田虎握紧大刀,手在抖。
他想拼命,但看看周围——亲兵们一个个倒下,齐军已经围了上来。城楼上,邬梨的人控制着箭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他们射成刺猬。
拼不过。
真的拼不过。
“大哥……”卞祥又喊了一声。
田虎闭上眼睛,两行泪流下。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还是个猎户,在太行山里追一只老虎。老虎很猛,他追了三天三夜,最后用陷阱抓住了它。
现在,他成了那只老虎。
被更聪明的猎人,用更精巧的陷阱抓住了。
“罢了……”他扔下大刀,“降了。”
两个字,重如千斤。
朱武笑了:“晋王明智。陛下有令——若晋王愿降,封‘河北节度使’,仍镇真定。手下将领,各有封赏。八万大军,整编为‘河北军’,饷银加倍。”
条件比盟约里还好。
田虎愣住:“真……真的?”
“君无戏言。”
田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赌对了?
虽然过程窝囊,但结果……好像不坏?
“那……那二分天下……”他还不死心。
朱武笑了:“晋王,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但节度使……可以有很多个。”
意思很明白——皇帝你别想了,当个封疆大吏,挺好。
田虎沉默良久,终于单膝跪地:“罪臣田虎……愿降。”
他身后,还活着的亲兵们纷纷扔下武器,跪倒一片。
朱武下马,扶起田虎:“晋王请起。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殿为臣了。”
田虎站起来,看着满地狼藉,心里五味杂陈。
赢了?
输了?
好像都算不上。
就是……憋屈。
---
一个时辰后,真定府府衙。
田虎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下首。主位坐着杨志,朱武坐在旁边。
“田将军,”杨志开口,“陛下有旨——河北军整编为三军,每军两万人。卞祥、山士奇、邬梨各领一军,归你节制。粮草军饷,由朝廷统一调拨。”
田虎点头:“末将遵命。”
他现在老实了——不服不行。齐军五万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他要是敢有二心,分分钟被灭。
“另外,”朱武补充,“陛下请田将军一个月内,赴汴梁朝见。正式受封‘河北节度使’。”
“末将……一定去。”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山士奇被押进来了——这莽汉被邬梨抓住后,破口大骂,差点被砍了。
“田虎!你个软蛋!”山士奇看见田虎就骂,“八万大军,说降就降?!老子看不起你!”
田虎脸一红,正要发作,朱武却摆摆手:“山将军忠心可嘉。陛下说了,若你愿降,封你为‘镇北将军’,领一军兵马。若不愿……送你回乡,赐田百亩。”
山士奇愣住了。
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他本来以为必死无疑。
“真……真的?”他迟疑。
“君无戏言。”
山士奇看看田虎,又看看朱武,最后一咬牙:“我……我降!但有个条件——我要跟着田大哥!他当节度使,我当他副将!”
朱武笑了:“准了。”
山士奇“噗通”跪倒:“谢……谢陛下!”
一场可能的兵变,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朱武的手段,让田虎彻底服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这才是真正的驭人之术。
自己那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草莽作风,差太远了。
“朱军师,”田虎忍不住问,“您……您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朱武喝了口茶,微笑:“田将军,这天下像一盘棋。有的人只能看一步,有的人能看到三步。陛下……能看到十步。”
他放下茶杯:
“所以,跟陛下下棋,最好的选择不是对抗,是跟上他的步子。”
田虎沉默了。
许久,他起身,深深一躬:“末将……受教了。”
朱武扶起他:“田将军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好好干,陛下不会亏待你。”
正说着,时迁像只猴子似的溜进来,手里拿着封信:“军师,王庆那边回信了!”
朱武接过,展开看了几眼,嘴角翘起:“王庆……比田将军‘懂事’啊。”
“他怎么说?”杨志问。
“他说愿意归附,但有个条件——”朱武把信递给田虎,“要淮西六府的地盘,还要‘楚王’的封号。”
田虎看了信,啐了一口:“王庆那老滑头,就知道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是好事,”朱武笑道,“说明他想谈。怕的是那种……连谈都不想谈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