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听到的“风平浪静”,底下藏着多少暗流。
“主公,”朱武低声道,“此事……必须解决了。否则军心不稳。”
林冲点头,看向时迁:“那三个聚会的将领,叫什么?在哪营?”
时迁报出三个名字:刘大锤、孙胜、还有一个叫赵凯的江州降将。
杨志脸色一变——刘大锤和孙胜,都是他一手提拔的!
“主公,我……”杨志要请罪。
林冲摆手:“不怪你。是人就有私心,有私心就会乱想。关键是——怎么让他们不乱想。”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传令,明日辰时,校场点兵。所有营级以上将领,必须到。鲁大哥,你去准备三十六面大鼓。张清,调三千精兵,把校场围了——许进不许出。”
“是!”三人领命。
朱武问:“主公要……杀人立威?”
林冲看他一眼,笑了:“杀人是最蠢的办法。我要让他们自己明白——这皇帝,不是不想当,是不能现在当。”
次日辰时,江州大校场。
三十六面牛皮大鼓架在四周,鼓手赤膊,鼓槌包红布。三千精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把校场围得水泄不通。场内,二百三十七个将领按营列队,鸦雀无声。
刘大锤站在骑兵营队列里,手心出汗。他昨天半夜被叫醒,说林王要紧急点兵,心里就咯噔一下——莫非昨晚聚会的事泄露了?
孙胜在他旁边,低声道:“怕什么?咱们又没谋反,就说喝酒闲聊……”
“闭嘴。”刘大锤咬牙。
辰时三刻,林冲来了。他没穿盔甲,一身青布袍,腰佩短枪,像普通教头。身后跟着鲁智深、杨志、武松、张清、朱武,还有……时迁。
时迁手里捧个木匣,笑眯眯的,眼神在将领们脸上扫来扫去,看得人心里发毛。
林冲走上点将台,没说话,先扫视全场。目光所及,无人敢对视。足足一炷香时间,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校场上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昨夜,”林冲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用内力送出,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有三个人聚会喝酒,说了些话。”
全场呼吸一窒。
刘大锤腿软了。孙胜脸色煞白。
“说了什么,我不重复。”林冲继续道,“我只问一句——你们觉得,我林冲不称帝,是胆小?是谨慎?还是……想招安?”
没人敢答。
林冲走下点将台,走到骑兵营队列前,停在刘大锤面前:“刘校尉,你说。”
刘大锤扑通跪倒:“末将……末将不敢!”
“我要你说实话。”林冲扶起他,“今日校场之上,言者无罪。说错了,不罚。说对了……有赏。”
刘大壮一咬牙,豁出去了:“主公!末将……末将就是不明白!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占了这么大地盘,为什么不能称帝?称了帝,弟兄们也有个奔头,打仗更卖命!宋江当年在梁山就敢称王,咱们……”
“宋江称王,然后呢?”林冲打断他,“招安了,南征了,死了。梁山一百零八将,活到现在的有几个?”
刘大锤噎住。
林冲转身,面向所有将领:“我知道你们想什么。称了帝,你们就是开国功臣,封侯拜将,光宗耀祖。不称帝,你们心里没底,怕我林冲哪天也走宋江的老路——是不是?”
没人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冲笑了,笑得很冷:“那我告诉你们——我林冲,永远不会走宋江的路。我不称帝,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时候未到。”
他走回点将台,从时迁手中接过木匣,打开。里面不是金银,是十几封信。
“这些,”林冲举起信,“是朝廷密使送来的。从三个月前到现在,一共十三封。第一封,许我齐国公;第二封,许我齐王;第三封,许我世袭罔替,永镇山东……最新的这封,许我裂土封疆,与赵佶并称东西二帝。”
全场哗然。
林冲把信扔下台,纸页纷飞:“你们觉得,我要是接了,现在是什么?齐王?齐帝?可那是什么?是赵佶封的!是他施舍的!我要的天下,不是谁施舍的,是我自己打下来的!”
他声音陡然提高:“称帝?容易!明天我就能黄袍加身,登基祭天!可然后呢?田虎会服吗?王庆会服吗?方腊会服吗?天下诸侯会服吗?他们只会说——看,又一个想当皇帝的傻子,咱们联手灭了他!”
“我要的,不是当一个被人围攻的皇帝。”林冲一字一句,“我要的,是打下汴梁,擒了赵佶,灭了宋朝,让全天下都看见——这江山,是我林冲一枪一枪打下来的!到那一天,不用你们劝进,我自然称帝!因为那时候,这天下,只有我一个皇帝!”
话音落下,校场死寂。只有风吹大旗的猎猎声。
刘大锤忽然跪倒,重重磕头:“末将糊涂!末将鼠目寸光!请主公治罪!”
孙胜跟着跪倒,然后是赵凯,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将领。最后,全场二百三十七人,全部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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