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力触体的瞬间,罗征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原本急促微弱的心跳竟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不过片刻,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振翅,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老者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温和与关切。他刚想撑着地面坐起来,手臂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耳边传来老者温润的声音:“这位小友,令友强行突破,反噬已生,经脉如遭蚁噬,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话音未落,他又屈指一弹,三枚碧绿色的丹药破空而出,丹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在空中划出三道连贯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柳亦生手中。“这六品‘清灵丹’可涤荡体内燥火,温养伤势,让你这几位朋友疗伤和免遭反噬。”
柳亦生捏着丹药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丹药温润的触感和淡淡的灵气。六品丹药!那可是只有对标玄君境的六品丹师才能炼制的珍品,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得见,此刻却被老者如此轻易地送出三枚。他迟疑地看向罗征,见罗征虚弱地点了点头,便立刻将其中一枚递给东玄梦宁,自己则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给瘫坐在地上的杨烬轩。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化作无数细微的灵力流遍全身,杨烬轩原本急促如破风箱的喘息果然平缓了些,脸上因反噬而起的潮红也褪去不少,眼神清明了几分。
老者这才转向何砚冰,语气缓和了些,眼底却仍带着审视的意味:“砚冰,你可知错?”
何砚冰闷着头,脚尖在黑石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石子被踢得滚出老远,他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不该恃强凌弱。”
“不止。”老者缓缓摇头,枯瘦的手指伸出来,指向杨烬轩胸口——那里别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的火焰纹路虽因激战有些黯淡,边缘还沾着点点血污,却依旧能看出独特的焰心形状。
“你可知他是谁?”
何砚冰一愣,顺着老者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满是疑惑,眉头拧在一起:“谁?”
“他是我师弟赤阳的弟子,也是你的师弟。”老者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仿佛只是在告知对方“今日天气晴好”一般。
何砚冰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的石子打滑,身体晃了晃才稳住,手中的金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伸出手指着杨烬轩,指尖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是赤阳师叔的弟子?”
杨烬轩也是心头巨震,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他师父赤阳性情孤僻,常年避世修行,除了教导他修行,极少提及师门中事,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师父竟有师兄。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身子还在因为反噬而微微发晃,指尖攥得发白,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警惕与怀疑:“是又怎样?”
老者叹了口气,目光在杨烬轩脸上停留片刻,眼神柔和了些,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某个故人的影子,随即转向罗征,拱手行了一礼,动作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小友,我这徒弟无礼了,让诸位受惊了。凌某替他赔个不是。”
“前辈言重了。”罗征挣扎着想起身回礼,但肩头的伤口却被牵扯得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又白了几分。老者见状,抬手轻轻一按,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的后背,让他不必费力便能保持坐姿,丝毫没有压迫感。
“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在杨烬轩身上,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雕刻着简单的云纹,触手生温。他倒出一枚琥珀色的丹丸,丹丸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灵力在其中游走。“烬轩,你强行突破,经脉已如蛛网般开裂,根基受损严重。师伯这里有枚六品‘固本丹’,或许能弥补一二。”他说着,便将丹药用灵力托着,送到了杨烬轩面前。
杨烬轩虽仍虚弱,却梗着脖子别过脸,嘴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又倔强:“我哪知道你是不是我师伯?别在这占我便宜。”他打小就跟着师父长大,除了师父赤阳,就没见过别的师门长辈,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师伯”满是戒备,连对方递来的丹药都不敢接。
老者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角的皱纹皱起,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他动了动手指,杨烬轩只觉得屁股上突然挨了几下轻拍,力道不重,却带着熟悉的惩戒意味,像极了小时候犯错时被师父赤阳用戒尺敲打的感觉。“你小子怎么越长大越气人?”老者没好气地说,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宠溺,“你师伯我小时候还抱过你,那会儿你才这么点大,抱着块火灵石啃得满嘴黑,连舌头都烫红了,你忘了?”他用手比划着,大概到膝盖的高度,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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