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东玄梦宁眼睫轻颤,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沾了晨露的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缓缓睁开眼,澄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朦胧,鼻尖微动,率先捕捉到的是空气中熟悉的灵力气息。后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清晰可辨,一股醇厚的灵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修复着她枯竭的丹田。她心头一暖,转头看向身后——罗征正盘膝而坐,手掌贴在她后心,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阿征,你……你没事了?”她的声音带着灵力耗损后的虚弱,像被风吹得微微发颤的丝线。
罗征闻声猛地回神,手掌像是触到烙铁般瞬间收回,指尖还残留着她衣料的微凉。他几乎是踉跄着下床,快步走到桌前坐下,顺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里藏着几分不自然。待气息稍平,他才抬眼看向床上的人,语气听不出情绪:“公主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玄侯境十境的修为,藏得够深。”
“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东玄梦宁急切地想解释,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可丹田内空荡荡的灵力让她刚抬起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罗征眼神微动,屈指一弹,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如无形的手,轻轻将她按回床上。“不必解释,我没兴趣知道缘由。”他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过,谢谢你出手相救,不然我刚才怕是真要交代在那了。”话音顿了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般补充道,“三天后我们一家要归养了。你若不愿同行,这三天内……”
“我愿意。”东玄梦宁没等他说完,便急急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澄澈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罗征猛地转头,眼底满是错愕,仿佛没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东玄梦宁迎上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我愿意跟你们一起走。”
那目光太过灼热,罗征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抬手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耳尖却悄悄泛了红:“那……那你自己准备吧。”说完便起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阿征,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东玄梦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像随时会坠落的星辰。
罗征的脚步僵在原地,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眸时,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慌忙别开脸,语气含糊地找着借口:“我们……以前认识吗?那次大战后,我丢了一部分记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真的是这样吗?”东玄梦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又有一丝不确定,她死死盯着他的侧脸,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找到答案。
罗征强装镇定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也压不下心头的慌乱。“或许吧。”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公主若是不介意,不如讲讲我们以前的事?说不定我能想起些什么。”
东玄梦宁眼中的光暗了暗,一丝落寞爬上眉梢,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靠回床头。沉默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清晰的回忆:“五岁那年御花园的宠物妖兽突袭,你像只炸毛的小豹子,扑过来把我护在身后,自己胳膊被玄兽抓伤了也不喊疼;七岁宫宴,你偷偷塞给我一包桂花糕,说我笑起来像府里那株开得最艳的海棠;十二岁皇家围猎,你箭术那么好,却把最大的那头鹿让给了第一次打猎的我,还说‘女孩子家,就该拿最漂亮的猎物’……”
“小小,你给我个解释。”罗征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给小小传音,眉头紧紧皱起,“这些事听起来那么真实,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这是原主的隐私。”小小的声音带着尴尬,“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继承记忆时,这部分关于他和东玄梦宁的过往没能同步过来……”
“我靠,你这不是坑我吗?”罗征在心里怒吼,“这明摆着是原主欠下的情债,现在要我来还?”
他话音刚落,识海里便闪过一道白光,小小化作光点钻进了他的眉心,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没了回应。“不带这么玩的!赶紧出来!”罗征在心里喊了半天,小小却像缩在壳里的乌龟,死活不肯露头。
一个多时辰后,东玄梦宁终于讲完了那些尘封的往事,屋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跳动的声音。罗征不知何时摸出一根大云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复杂的神情。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声音低沉:“公主,今天就到这吧。”掐灭烟头的动作干脆利落,“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
“为什么?!”东玄梦宁猛地从床上冲下来,不顾身体的虚弱,一把抓住他的双肩,用力摇晃着,泪水终于决堤,“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这些话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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